“沒有!”簡短的回應。
陸輕舟翕動著唇角,步履有些踉蹌的朝著廚房走了過去,拿起灶台上的料酒,一個仰頭,咕咚咕咚的猛灌幾口。
羽一把奪了過來,淡漠道:“借酒消愁,是個廢物都會!別糟蹋了我的料酒!”
淡褐色的酒液,從陸輕舟唇角蜿蜒流下,他連擦都懶得去擦。似乎感覺自己現在無論做什麽事兒,都失去了意義和動力。妻兒就近在咫尺,可他卻抱不到,摸不著……
突然,陸輕舟一個騰身動作,死死的卡住了羽的脖子,嘶吼道:“我讓你個廢物寸步不離的照顧著顧念歡,你死哪裏去了?你去美國幹什麽了?我讓你跟著我去美國了嗎?嗯?說話啊?不說老子弄死你!”
陸輕舟的狀態,已經瀕臨癲狂了。越發的胡攪蠻纏,不可理喻。他死死的掐著羽的脖子,卻還要讓他做答自己的責問!整個人看上去就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任性狂妄。
羽隻是安靜,安靜得如毫無聲息的木偶一樣,任由陸輕舟狠掐著自己。屏氣凝神看著他,淡然自若。
他的靜若止水,似乎感染到了陸輕舟。卡在他脖子上的雙手,漸漸的鬆懈了下來,隨後,崩塌般癱軟在了地板上,出奇的安靜。
突兀的,陸輕舟黑如星辰的眸子微微的張啟,收斂起外界的光澤,以一種溫潤的姿態,如同兩痕清水,潺潺緩緩,閃著炯炯的堅定的柔光。
“小東西,看在你辛辛苦苦給本少爺孕育子嗣的份兒上,就暫時原諒你的任性!”
唇角,微微向上斜斜勾起,**漾起一絲邪氣凜然的笑意,因魅惑而性感妖孽。
“……”羽著實一怔。驚歎於陸輕舟的思維方式的確異於常人。從自我的愧疚,瞬息間轉變成大度的去原諒顧念歡?這思維模式也太過跳躍了吧?他真的沒想到陸輕舟自我調節的能力會如此強。而且還這般的自信過頭。
然,這樣的陸輕舟,才是他所欣賞的。
言畢,下意識的,陸輕舟開始在自己的身上胡**索起來。一支點燃的煙,恰到好處的送至他的唇邊。叼過,急促的猛吸上幾口。辛辣的煙氣在肺部一個回環,傲然的不羈回歸至他野性的俊臉上。
似乎感覺到了羽有些異樣的注視,陸輕舟側過頭,瞄上他一眼。
將羽的目光歸類於憐憫或譏諷後,陸輕舟在下一秒跳轉開話題,陰森森的盤問道:“是你把莫蘭迪弄成啞巴的,對麽?”
雖說,陸輕舟也匪夷所思:既然羽有意的想輸給莫蘭迪,那就沒必要多此一舉的弄啞他。關鍵問題在於,羽沒那麽去做的理由。
幸好,羽很聽話!很聽他陸輕舟的話。
足夠!
“別太看好我!其實,我很平凡!”
麻利的,羽將陸輕舟從地板上一拉而起。悠悠的說完這句後,便先行走出了廚房。
晾下了某個自認為不平凡的人,有些惆悵。
溫情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對門嬌小的身影。看到她有起身動作後,陸輕舟連忙輕步挪到了玻璃門邊。她看不到他;他卻能真真切切的注視著她,感受著她。
小東西的雙眸,微微的浮腫,想必昨晚又是以淚洗麵了。心間,泛起一絲憐愛,很不舍得她。
在起身走至玻璃門前時,顧念歡下意識的撫了撫自己的小腹,一種母愛的本能流露。
而顧念歡這個柔柔的小小動作,再次將陸輕舟的心揪得生疼。
這種活生生的煎熬,陸輕舟不想再讓它繼續下去。她需要他,孩子也需要他;而他,迫不及待的想寵她,疼她,抱她……
陸輕舟幽深的眸光一斂,重新折回椅座上,揚了揚性感的劍眉後,他撥打了葉非雨的電話。
自從在唐家被林川毀容之後,葉非雨一直被父親葉權城禁錮在葉家那固若金湯的碉堡型別墅裏。
其實,到不是單單葉權城禁錮著葉非雨的自由,而是她自己禁錮著自己。
雖說額頭上的傷疤已經恢複到必須用放大鏡才能找出來,可葉非雨整日還是唉聲歎氣的。她把自己關在家裏,與世隔絕,哪兒也不去。大部分的時候,隻是靜靜的看著鏡子發呆!
或許是心理作用,家仆們給她端送食物整理臥室時,偶爾的看她一眼,她都覺得家仆們是在看她額角上的傷疤。
一直追求完美的她,潛意識的認為:自己已經不是個完整的女人了。她是殘疾的,有缺憾的。
既然是與世隔絕,陸輕舟也就沒能打通她的手機。好不容易折騰到葉家電話時,卻被家仆告之:大小姐不接任何人的電話。
陸輕舟鍥而不舍的打。
家仆有些煩了,“我管你是陸輕舟,還是陸重舟?大小姐說了,誰的電話都不接!”
然,當陸輕舟三個字**漾在葉家空曠的別墅裏時,正躺在**百無聊賴的盯著天花板發呆的葉非雨,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從**一躍而起,幾乎用上了百米衝刺的速度,從臥室裏飛奔而出,在家仆即將掛斷電話的那一秒,搶過了話筒!
“陸輕舟?你是陸輕舟?”先是質疑,緊接著,葉非雨用上了抽泣的聲音。
“葉大小姐的架子,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得很呢!”陸輕舟挖苦道。
“陸輕舟……陸輕舟……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陸輕舟,你這個討厭的家夥……害我擔心死你了!你怎麽才給我打電話啊?你現在在哪裏啊,我要去找你……”
不等陸輕舟開口,葉非雨已經痛哭流涕的哭訴一通。聽上去比生離死別還讓人揪心。
手機那頭沉默片刻之後,才傳來微微責備的聲音:“你跟顧念歡好歹妯娌一場,怎麽就忍心棄她於水深火熱不顧?”
“我呸!陸輕舟,你還有沒有良心,為了從唐家接走顧念歡,我都破了相了……”隨後,傳來葉非雨的嚎啕大哭。
破相?陸輕舟微微一怔。難怪自己都回來快一個星期了,葉非雨那個蒼蠅怎麽沒叮過來呢。難道說是被毀容到麵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