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伯仰起頭,眯眼看了看那清澈的藍天:天空藍得透徹,淡薄如絲絮似的雲靜止地懸在空中,一切祥和安好。微微感慨似的歎息道:“以前是!現在不是了!這世事難料啊……命運呢,就愛捉弄世俗中的人!”
顧念歡木然的看著鄭伯,更加疑惑的期待著他的下文。
“因為孟蕭是淩風的親生父親!”鄭伯說得風輕雲淡。一種極為平淡的陳述語氣。
而顧念歡卻震驚得目瞪口呆,嘴角微微顫抖著,不可置信道:“什……什麽?淩淩淩……孟蕭是淩風的親生父親?怎麽可能?他們倆……他們倆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啊?孟蕭五大三粗的,而且又長得那麽凶神惡煞,淩風多英俊啊……”
“淩風長得像他媽媽,唐夫人。”見顧念歡依舊瞪目結舌的,鄭伯笑了笑,“不是說要讓淩風回來吃飯麽,那還不趕緊打電話?”
似乎顧念歡依舊沉浸在這個爆炸消息中,禁不住重複的低喃,“我的天啊……淩風,淩風跟孟蕭,他們真的是父子?”
“這老天爺啊,就是不讓人好好的活著,非要弄出點一波三折的事……不過也好,冤家宜解不宜結嘛!至少,孟蕭會看在唐淩風是他親生兒子的份上,看在他們兄弟情深的份上,不再為難大少爺……”鄭伯歎息道。
下一刻,顧念歡明白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真相:“鄭伯,你的意思是說:大哥跟淩風,是同母異父的兄弟?”
鄭伯淡淡的點了點頭。
“那淩風他知道自己是孟蕭的……”顧念歡欲言又止。
“當然不知道!”鄭伯按過話來,“淩風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雖說他傲慢,高高在上,但他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孩子。要是知道了真相,他反而不會接受孟蕭的照顧……”
顧念歡陷於了沉思。
“我再警告你們一次:別再跟著我!別再跟著我!你們的耳朵是擺設嗎?”遠遠的,都能聽到院落外唐淩氣急敗壞的嚷嚷聲。
其實這些保鏢,也隻是奉命行事。他們的老板交待過,要確保唐淩風的生命安全,並且不讓他回唐家,一放學就要接他回孟家去住。
當他接到顧念歡的電話時,自然是不顧一切的想跑回唐家,但他一直被這些小跟班給阻撓,他理所當然的就炸毛了。
聽到唐淩風的嚷嚷聲後,顧念歡略顯臃實的身體,連忙從廚房裏快步小跑出來。
客廳外,她看到了四個身穿黑色西裝的高大型男。在唐淩風毫不留情的厲聲嗬斥下,兩人都麵露尷尬。
“幾位先生,淩風隻是回唐家吃頓飯,一會兒就回學校。你們不用擔心。”顧念歡連忙打起了圓場。
幾人麵麵相覷後,默認了顧念歡的話,“少爺,那我們去外麵候著。有事兒你叫我們一聲。”
一聽到少爺三個字,唐淩風更加的炸毛,沒好氣的說道:“誰是你們少爺啊?我是唐家二少爺!連身份都搞不清楚,還學別人當什麽保鏢!丟不丟人呢!”
幾人再次麵露難色,連忙退下了。
唐淩風連忙拉過顧念歡,不耐煩的回瞪了落荒而逃的幾人一眼,卻溫聲對著顧念歡說道:“我們進屋吧,不用搭理他們……”
顧念歡微微歎息:可憐天下父母心!至少,她對唐淩風是放心了……
沒想到,一向嘴刁的唐淩風,竟然會對顧念歡所燒的幾樣家常菜讚不絕口。或許,是因為他在孟蕭那裏吃膩了山珍海味;又或許,是他長大了。總之,絕對不是因為顧念歡的廚藝高超。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在顧念歡一通嘮嘮叨叨的囑咐中,唐淩風被送走了。再一通溫情的撫慰,跟鄭伯告了別,深深凝望這個熟悉的院落,顧念歡踏上了回去的步伐。
可沒曾想到,剛一走出院落,就看到了等候多時的羽……
淺淺的笑容在瞬間覆蓋住了原本憂傷的臉龐,在潛移默化中,顧念歡對羽的依賴感越來越強,隻要看到他,她就會本能的感覺到安心、安然。
或許,這就是絕大部分女人所期待的安全感吧。
“羽大哥……”顧念歡溫喃一聲迎了上去。原本重如千斤的步伐,也變得輕盈了起來。欣喜的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會來唐家啊?”
羽半依在一輛彪勁的悍馬越野車上,麵容呈現著平如靜水般的淡然。隻是睨了顧念歡一眼,淡漠的從唇間溢出三個字:“上車吧!”
頓住步伐瞄看了一眼麵前這輛彪勁的悍馬越野車,顧念歡隨口問道:“羽大哥,你又換車了?這輛車好霸氣!”
“你喜歡?”羽一邊挑眉問道,一邊給顧念歡開好車門,“行,等換了新地方,我也給你買上一輛!反正是你老公的錢,不花白不花!也隻有花在你們母子身上,才能體現出他賺錢的價值。”
一提及陸輕舟,顧念歡心中著實刺疼著。默不作聲的鑽進車裏坐好,然後低垂下眼瞼,黯然傷神了起來。
“羽大哥,我……我想去看看輕舟……”顧念歡弱聲說道。其實下一站,她正打算去陸家的,可沒曾想到羽會等在唐家門口。
羽將悍馬車啟動,淡如涼水道:“不還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外加一張會招搖撞騙的嘴巴麽?有什麽好看的!”他的意思在明顯不過了:他不同意顧念歡去看陸輕舟。
顧念歡努了努嘴,隨後又咬了咬唇,糾結上好半會兒,又弱聲乞求似的問道:“羽大哥,我們去看看輕舟好不好?我真的好想看看他……就看一小小眼……”
羽穩握著方向盤,側過頭來淡淡清清的瞄看了顧念歡一眼,意味深長道:“既然你下定決心要用死來抗衡陸輕舟挽救你大哥,你就應該為你的行為承受住靈魂上的煎熬與枷鎖!你的這種現狀,隻能用葬送愛情來成全親情!既然選擇了,就別拖泥帶水!”
無疑,羽陳述的是事實。他的話,理性到殘忍。字字刺痛著顧念歡心底最脆弱的心弦。
她忍不住的放聲大哭起來,任由淚水在小臉上肆意滂沱,沒有擦拭。除了哭泣,她似乎找不到可以緩解心靈深處痛不欲生的方式。尤其是那句隻能用葬送愛情來成全親情,像一把利劍似的,刺得她千瘡百孔。
見著顧念歡哭得如此傷心欲絕,羽不由得愧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