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一走,陸輕舟忍不住低哼起來,齜牙咧嘴的,俯下身去查看自己腳上的傷口,尖利的碎石子刺破了皮膚,流出了鮮血。

在翻看衛生用品時,一張紙片掉了下來,顧念歡彎腰去撿起來,發現是之前寫給陸輕舟的那張,她本來沒有在意,打算直接當成廢紙扔了,卻突然發現紙片的背後多了兩行字。

致陌生小姐姐:你老公很愛你!你很幸福!

落款是:一個幫你買衛生巾的路人甲女生。

顧念歡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趕緊捂住嘴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將紙片貼在胸口處片刻,隨後就把紙片小心翼翼的藏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這是一個值得珍藏的美好回憶。

等到顧念歡把自己收拾好了出來時,陸輕舟已經躺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顧念歡緩緩的靠近她,動作輕柔,生怕把他給驚醒了。

可當她靠近沙發時,卻看見陸輕舟擱在沙發邊緣上的一隻腳腳心處被鮮血染紅了,傷口不算很深,但是鮮血凝固在傷口邊沿,看著十分讓人心疼。

顧念歡轉過身,連忙進了洗手間,將床單撕開一小片,浸在溫水中,再擰幹。

半夢半醒中的陸輕舟,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感覺自己的腳心處被一個溫熱又軟綿綿的東西包裹著。

他將視線往腳心處看去,顧念歡半跪在地麵上,正低著頭用濕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他的傷口。

那一刻,陸輕舟喉嚨一緊,感覺到自己正享受著從未有過的溫情時刻。看來他肯爬出去買衛生巾,已經悄悄的把顧念歡給打動了。

察覺到有一道目光正盯著自己,顧念歡停下手中的動作,抬起頭,語氣溫軟:“疼嗎?”

陸輕舟點點頭,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摸上顧念歡瓷白的小臉。

顧念歡沒有掙紮,更沒有半分羞怯,而是直直的迎了上去,任由他撫摸著。

看到顧念歡似乎有些接受了自己,陸輕舟很想狠狠的**一下她,但是考慮到她來大姨媽,隻能是在心裏默默的歎了口氣,最後改成了陪顧念歡玩撲克牌。

長夜漫漫,當然需要有一些娛樂活動才能消磨時間。

玩著玩著,顧念歡已經漸漸的困倦了,不停的打嗬欠,可看到陸輕舟仍然是精神奕奕的,她就忍住了,她突然想到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陸輕舟,你剛才出去報警了吧?”冷不丁的,顧念歡嘴裏蹦出這麽一句話。

陸輕舟微微一怔,眉頭蹙起,心裏瞬間咯噔一下,糟了!頓了幾秒,他就換上了一副輕鬆悠然的表情,懶洋洋的說道:“怎麽?你想讓我打草驚蛇?”

顧念歡扁了扁嘴巴,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麽個道理,萬一綁匪真的發現他報警了,她的小命豈不是要交代在這裏了……

“真的謝謝你!我還以為你會丟下我一個人跑了呢……”顧念歡很認真的看著他。

倒不是說顧念歡不信任他,隻是,這種情況下,逃走顯然比回來要安全得多,而且他們之間,本來就是因為交易才會在一起的,沒想到他居然還會回來……當看見他出現在天窗那一刻,顧念歡心裏既是感動,又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心裏蔓延著。

“如果是你,你會逃走嗎?”陸輕舟反問道。

顧念歡抬起頭,怔怔的看見陸輕舟,緩緩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她是誠實的,要是真的出去了,或許她真的會逃走,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留下來隻能更加礙手礙腳。另一方麵,要是真的逃走了,隻留下他一個人,心裏又會過意不去……

“對了,陸輕舟,你錢包不是被綁匪拿走了嗎?你哪來的錢買衛生巾啊?”顧念歡好奇的問道。

“跟一個路人借的。”陸輕舟淡然的說道。

顧念歡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的,整得陸輕舟一頭霧水,這小東西在笑什麽呢?是他臉上有什麽東西嗎?他下意識的還摸了摸臉,沒啊,很幹淨。

“陸輕舟,你真的很聰明!”顧念歡忍不住讚揚道,當她看見路人女生的留言時,心裏暖暖的,同時又為陸輕舟的足智多謀而感歎。

陸輕舟很傲嬌的哼了一聲,“那當然,你也不看看你老公是誰!”

天空微微亮起的時候,顧念歡已經閉上眼睛倒在陸輕舟身上了,陸輕舟把她的頭移到自己腿上,而自己則坐在沙發上抽煙。

很奇妙,他居然會跟一個女人玩這麽幼稚的遊戲,還拉上兄弟陪他一起演戲。

“女人,隻有我陸輕舟玩剩下的,沒有玩不到的。”

他腦子裏突然跳出這句話,以前被他經常掛在嘴邊的話。在國內,他是陸家二少爺,要錢有錢,要地位也有地位;在國外,他的赫赫有名交易組織的幕後老大,權貴對他俯首稱臣。可以說,他一開始就站在了金字塔頂端,一輩子碰到了無數女人,那個女人不是費盡心思想成為他的女人的……包括那個,被自己當成妹妹一般嗬護的女孩……

陸輕舟歎了口氣,可是顧念歡這個不開竅的女人,居然對他無動於衷。

指尖,在顧念歡那張紅潤的臉上輕輕觸碰: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窩處投出漂亮的剪影;她瓷白的皮膚,光潔剔透,看不出半點瑕疵;她的唇色是那種很精致的淺紅,嘴巴因為睡著了而微微張著……陸輕舟俯下身,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吻,輕柔的吻最後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難得的溫馨美好!

“大哥,這都幾點了,怎麽陸少跟嫂子還沒動靜?這早餐我們還要不要送下去啊?”

卡爾看著空****的顯示屏,感歎的歎息了一聲:“唉,陸少跟嫂子可能是操勞過度吧!”

突然想起昨晚臨走時陸輕舟說今天要“越獄”了,卡爾吩咐道:“陸少說今天要帶著嫂子越獄,你們幾個就別追了,我一個人象征性的追追就是了!”

其實顧念歡早就醒了,看到閉著雙眼休息的陸輕舟時,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悄咪咪的打量著陸輕舟:英挺的眉宇,長長低垂著的睫毛,高挺鼻梁下那張性感的嘴唇……

顧念歡悄然的盯著他那張俊美張揚的臉看了好一會,情不自禁的伸出一根手指,去撫摸陸輕舟那棱角分明的唇瓣……

似乎是觸到了,似乎又沒觸到,顧念歡驚恐的把手抽了回來,將臉埋到雙手裏,忐忑不安的從指縫露出眼睛偷偷看著陸輕舟。

見他依舊沒有動靜後,才又緩緩伸出手,輕輕的,柔柔的,如羽毛一般輕撫在他的唇上,觸感是溫溫的,還很軟。

當時的陸輕舟很想咬住那根在他唇上摸來摸去的手指,可他並沒有這麽做,而是任由她小心翼翼的,一次又一次的試探,輕輕的觸摸著。

小心翼翼的從他身上起來後,顧念歡突然想到了什麽,她挪到沙發後麵,俯過身,去查看他受了傷的腳心,傷口已經凝固了,卻還有淡淡的淤血。

隨後,顧念歡起身去了浴室,打開了水龍頭,水嘩啦啦的響著,她用雙手接了一些水,撲灑在臉上,抬頭去看鏡子的時候,卻看到陸輕舟正倚在浴室的門邊,靜靜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