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我們承受不了這樣的結果才對!”陸輕舟的眸光,有過片刻間的滯怔。肅然的神情,壓抑得讓人透不過氣來。的確如此,在兄弟們的眼裏,羽一直是個很強大很冷酷的男人,他們接受不了植物人的羽,更接受不了癱瘓了的羽!或許,最接受不了這個結果的,還是他陸輕舟自己吧……

“所以,為了防止上麵的情況發生,我又給那兩個狗屁專家一人一百萬!靠!真他媽黑醫,一點兒職業道德都沒有……”陸輕舟讀不出神色的若有所思著。

“然後呢?專家又有什麽說法沒?”秦放急切的期待著下文。

“專家說……說……”陸輕舟頓住了言語,微微籲出一口濁氣,最終還是沒能接著將話說完。

“專家究竟又說些什麽了?陸哥,你到是說啊!”秦放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就差捶胸頓足了。

陸輕舟意味深長的睨了秦放一眼,厲聲道:“我進去看羽,你們守在外間,沒我的允許,誰他媽的也不準進去打擾他!”丟下一句狠氣的話,陸輕舟走進了病房。

其實專家說:可以讓患者至親至愛的人,陪著他多說說話,多溝通溝通,或許就有奇跡的發生!

雖說陸輕舟不是太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太多的奇跡,可他這回卻選擇了去相信一次!

陸輕舟推門而入時,看到的畫麵很溫馨,也很淒然:或許是心身具疲,妻子顧念歡正匍匐在羽的床沿邊上,閉著雙眼,睡得正濃;而病**躺著的,卻依舊是毫無生息的羽……

溫情的凝眸注視著顧念歡,陸輕舟上前一步,將陪護**的毯子輕輕的披蓋在妻子身上,並俯身在她的額前深情的落下一吻。對於妻子的善良和賢淑,陸輕舟是欣慰的,自然更是心疼的。或許直到現在,他才從真正意義上意識到妻子對羽別於愛情的溫情。

手機鬧鈴的突然響起,讓睡夢中的顧念歡猛然驚醒。下意識的從手包裏拿出手機查看:是接輕羽放學的鬧鈴聲。

“歡歡,我去幼稚園接輕羽放學,你躺去陪護床休息上一會兒吧。秦放跟卡爾他們就在外間,有事兒你叫一聲,就可以了……”陸輕舟環住顧念歡的腰際,想將她帶起身。

“不用了,我已經拜托淩風這些天幫忙隨便接輕羽了。反正樂樂也是要接的。”顧念歡疲軟著聲音說道。目光,柔柔的睨著**的羽,唇角彎起一絲楚意。

陸輕舟讓妻子的後肩偎依在自己的懷裏,陪著她一起靜靜的注視著病**一動不動的羽。

“對了歡歡,上午你大哥唐逸風打來電話,讓我跟你今晚一起回去吃個便飯……”陸輕舟撫著顧念歡柔柔的長發,溫聲說道。

顧念歡微微一滯,半側過頭來睨向陸輕舟,“我大哥有沒有說些什麽?”她估摸著,應該是大哥唐逸風跟陸輕舟提及有關推遲婚禮的事宜。

“隻讓我們今晚去吃個便飯,沒說允許我們留下過夜……”一句溫情的幽默調戲,可在淒涼背景氛圍的渲染下,此時此刻卻聽不出絲毫的曖昧氣息。

顧念歡深深的嗅上一口氣,緩緩的籲出半截後,才鼓起底氣開口道:“輕舟,我有話想跟你說……”

“歡歡,不急!有什麽事兒,等回唐家吃晚飯時再說不遲!”然,她的言語未畢,便被陸輕舟嗬斥叫停了。或許,他已經大概知道顧念歡所言為何事。

微微頷首,顧念歡溫順的頓住了接下去的話。伸出雙手,幫著羽掖好薄被。

片刻的寂靜之後,顧念歡的手機再次乍響。本能的想掐斷,卻瞄到是唐淩風打來的。

沒等上顧念歡開口,手機那頭卻先傳出唐淩風焦躁的詢問:“顧念歡,輕羽跟你在一起嗎?”

“你問輕羽?輕羽怎麽可能跟我在一起啊?不是讓你去接他的嗎?你不會又遲到了吧……”顧念歡微微一怔,隨後本能的站直身體。

“輕羽沒跟你在一起?完了完了……這小子這回真的不見了……”唐淩風感覺到顧念歡不像是在跟自己開玩笑,似乎這才意識到:唐小公主口中的那句輕羽哥哥自己回家了,是真有其事。

“什麽?輕羽不見了?輕羽怎麽會不見的……在哪裏不見的……淩風,你不要嚇我……”顧念歡的聲音,已經開始在微微的顫抖。

“是這樣的:我下午來接樂樂和輕羽時,隻接到了樂樂,沒看到輕羽……樂樂說,輕羽他自己回家了……”唐淩風有些淩亂的說出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你說什麽?輕羽他……他……他……”忽然間,顧念歡的身體一軟,直接朝著地板上癱倒下去;陸輕舟一個眼疾手快,連忙從身後穩穩的托抱住了欲下沉的顧念歡的身體,並一把拿過她手中的手機。

“淩風,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雖說內心急切焦慮,可陸輕舟還是冷靜的問道。

“我下午來幼稚園,就接到了樂樂,沒接到輕羽!樂樂說,輕羽自己回家了……”似乎感染到陸輕舟的冷靜,唐淩風也跟著言簡意賅起來。

微微尋思上半秒,陸輕舟清冷著聲音說道:“你讓樂樂接電話。”

“八八……”手機那頭傳出唐小公主奶奶的甜聲。

“樂樂乖,告訴陸八八,輕羽哥哥有沒有跟你說他要去哪裏?”陸輕舟努力的溫和著聲音。

似乎考慮了一下,唐小公主才回答道:“輕羽哥哥說,他要去醫院看魚爸爸……”

掛斷電話之後,陸輕舟隻在醫院留下了卡爾,便吩咐其它兄弟兵分三路沿著醫院去幼稚園的方向尋找。

也就在陸輕舟拉上淚水迷蒙的顧念歡轉身飛奔出裏間病房時,身後卻跟隨著某種同樣急切和焦慮的目光……

或許病**的人,剛剛才蘇醒過來;又或許,病**的人,就一直沒有昏迷不醒過,隻是不他想睜開自己的雙眼,去麵對世俗的一切!

“輕羽?”見到眼前氣喘籲籲的小家夥,卡爾簡直不敢置信。

“輕羽,你是怎麽來了?誰送你來的?”沒能在小家夥的身後發現其它人,卡爾忍不住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