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來之飄柔,去之如波,所波及到的位置都有一條很清晰的粉色痕跡,它能洞穿遮人眼目的濃霧飄落在蘇元的身前。

頓時,一聲聲低沉的轟鳴響起,猶如風暴般的氣浪席卷而來。

蘇元再動龍吟,劍勢如潮,兩道截然不同的氣息激烈交擊。

絕念劍就像是劈砍在烙鐵上一般,劍柄處都在顫動。

這種花瓣的力道遠遠超乎他的想象,剛一接下,他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好在中途止住身形,動用青蓮劍訣,以柔對柔,相持不下。

落地時,地麵都像是下沉了數米,在混沌迷霧中,這長相俊秀的小少年就像是一隻實驗的小白鼠,感到頗是無力。

蘇元暗歎道,“師姐的這招好厲害,以我的力氣不可能有機會,隻有躲。”他的心中沒有僥幸,或許趁此機會用來提高身形的靈敏程度也不錯。

“這一層的試煉很簡單,你去把隱藏在霧靄中的暗器全部找出來打破就算成功,我會給你製造些麻煩。”薑紅曦抽出一把晶瑩透亮的長劍,劍身漾著仙輝,像是灌注的星河般美麗。

“好!”

蘇元凝神,點頭叫好,出劍的同時要刻意避開師姐丟擲出的花瓣,還好花瓣的速度很緩慢,隻是會給人身體上的幹擾。

說話間,無數杆大戟穿透虛空橫飛而來,攜帶著無量黑氣,宛若九幽地獄中的判罰戟,要將蘇元這個入侵者釘死在這裏。

這覆蓋的範圍幾乎將整個神機宇的第一層都給定準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用劍折戟,打出一道缺口,這也是第一層試煉的關鍵點。

一名資格的劍客除了要學會躲,還要有堅韌不拔的能力,即便落於下風,看不到希望,也要拚那一口氣。

對上強者,往往隻有膽大的人才能將不可能變為可能。

一朵輕柔的花瓣劃過蘇元的胸膛,他斜步向上,踩在牆壁翻跟鬥,就在黑戟將要刺中自己的身側時,他伸手向前,抓住大戟的前端。

由於有一股可怕的衝擊力,他的脊背再次與牆壁碰撞,撞的那裏開裂粉碎,好在機會是找到了。

霎時間,蘇元展現靈動的身姿,居然敢腳踩大戟向前踏行,中途選擇最為合適的青蓮劍訣抵抗衝擊力強橫的大戟。

他很聰明,沒有與之硬撼,若是對拚所承受的力將會翻倍的增長,如此不僅到不了暗器跟前,反而還會回到原位。

第一層內儼然是一殿堂,牆壁的寬僅有三十米而已,但自從噴薄出幽霧後,人的感官就會被迷惑,好像隔著千山萬水一般,待一刻都是一種煎熬。

一道道煙火般的光在綻放,連串的火星若隱若現,劈裏啪啦的聲響相繼傳來,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一個鐵匠在裏麵鍛造兵器呢。

杆杆黑戟被劈根斷,蘇元輾轉身形,次次都很驚險,主要師姐造成的麻煩令他很惱火,每次都差點成功,希望又破滅了。

“好機會,龍吟!”蘇元大喝一聲,深吸一口氣,醞釀武道之氣,五腹六髒同時轟鳴起來。

要對付大範圍的暗器用青蓮劍訣明顯不合適,需要的是驚人的爆發力和殺傷力,顯然唯有牧真人傳承給他的龍吟是極為適合的。

“嗡。”

絕念劍鏗鏘作響,寸寸劍氣在暴漲,隻需要輕輕揮舞就能斬出一道亢渾的氣浪。

他衝到暗器跟前,向前突刺,一念就是十四道彎月形的劍氣散發出來。緊接著,牆壁顫動,暗器崩毀,一道道硝煙衝散了神機宇內混沌的霧靄,整個大堂頓時變得明亮,隻有師姐的花瓣沒有落定。

“還需要再快!”

蘇元眼神堅決,手起劍落,這一刻當真有人劍合一的既視感,心念專一。

劍是人,人是劍,如此的契合度令薑紅曦都略感訝異。

或許在同齡階段蘇元的天賦比當時的自己還高幾分。這種想法沒有誇大的意思,劍意領悟確實是與生俱來的,縱然是劍仙也不能說絕對的淩駕,畢竟盡管是劍仙也沒有踏入那一步。

劍氣在耳畔邊飛舞,他的袍衣衣角也有碎裂的痕跡,待最後一式落定,龍吟對神機宇的牆壁造成了大範圍的損傷,這場試煉勉強算是通過了。

“砰。”

蘇元翻了個跟鬥踩在地上,肩膀和腿部的衣袂都被染紅了,第一層試煉就堪稱噩夢級別,很難想象剩下兩層該有多麽駭人。

神機宇第一層內安靜下來,奇怪的是地麵上有明顯的裂痕,但卻不見箭矢與大戟等實體之物。

投眸看去,牆壁上掛著的壁畫耳目一新,破碎的暗器被一堵堵堅實的牆遮擋了,唯有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火焰味。

這種地方真的很神奇,說是暗殺場都不為過。

蘇元累的血汗交織,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他從凝神的狀態中鬆懈下來,一副從閻王殿中逃生的模樣。

頭頂懸掛的燈依舊昏黃,如那黃昏餘暉般淌落,接下來迎來的不是曙光,而是夜幕。

“很不錯,我記得我第一次被師父帶到這裏來時還失敗了幾次呢。”薑紅曦秀發烏黑,輕靈動人,攜帶著一股花的芬芳近身蘇元。她蹲下身來,將準備好的藥丸與繃帶拿了出來給人安排上,

“師姐,這都能失敗嗎……”蘇元說道,興許是覺得話不太對,便改口解釋:“我的意思是,這如果失敗豈不是受重傷?”

“沒有,當時我師父救下了我幾次,好在後來熟悉了,就一個人來這裏試煉。”薑紅曦遞出淡白色的藥丸,約莫指甲蓋大小,藥香四溢,味效甘苦。

“多謝師姐,我自己來吧。”蘇元頷首,露出純真的笑,接過繃帶熟練的綁在傷口處。

這些都是皮外之傷,服用藥丸後靜心休養幾日就好,比不得內傷,若是內傷,傷及根本,沒個一年半載怕是下不得床了。

“師姐,這神機宇的建造者真是厲害,究竟是誰建造的?”蘇元很感興趣,目前來看所經曆的時期大部分都牽扯到兩,三百年的楚王朝之變。

人都說,亂世出英雄豪傑,當時豈不是是一副群雄爭霸的畫麵?

“不清楚,據我師父說是一名劍客。”薑紅曦也搖頭,時間跨越太長,她也追溯不到關於那段時間發生的事,僅能借助流傳下的故事進行聯想分析。

蘇元抿了抿唇,猜測那是一個劍行天下的時代,可惜自己沒生到那個年代。

他仰望天花板,聰慧的眸波流轉,非常好奇神機宇是怎麽製造出迷蒙的霧靄的?

他摸了摸古牆,上麵的磚瓦平滑的驚人,這樣的建築居然還有三層,以前人們都是往天上建造層數的,這裏麵寓意著與天齊高。

沒想到還有人會往地下開層數,暗示接近地府,有幾分不吉利。

“等凝脈之後,你就會成長快一些了。”

“武道境界雖與劍道沒有衝突,但卻息息相關,同樣屬於是枷鎖般的存在,你甩不開,就隻能被困死在原地,所以像我們習劍的人往往都很艱難。”

“一邊要對武道上心,一邊要時刻關注劍道,這條路沒有盡頭,就算是我也望不到頭。”

薑紅曦青絲飛舞,皮膚晶瑩生輝,身段婀娜修長,綻放著神秀。

她露出笑容,說的卻很鄭重嚴肅,讓人光聽語氣就能覺得事情不是在開玩笑。

蘇元閑下心來問道:“師姐,我能問個問題嗎?”

“問便是,沒必要這麽拘謹,我看起來對你很有壓力嗎?”薑紅曦掩嘴一笑,笑的人心花怒放,當時蘇公子是沒這感受的,隻是感覺師姐很親切。

“嗯,師姐,在學府內有一個叫花憐月的師姐你認識嗎?”蘇元問起這茬來。

“哦?師弟怎麽對這個話題有興趣?她比我還要早到學府一段時間,說起來我很難過,她就跟我的親姐姐一樣,當初在學府內處處照顧我,隻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