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冕沒有回答他的話,但垂下的眼睛已經說明了一切。

陳景樓笑了一下,“看來我是猜對了?可是商總有想過麽?您想讓她在意的人,還能看到這些新聞嗎?”

他這句話讓商冕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眼睛也看向他。

“我聽說,商總這兩年其實一直在暗中調查喬意凝的下落?”

商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回答,“陳公子有話請直說。”

他的聲音聽上去平靜,卻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陳景樓也不再說什麽,隻將另一張照片遞給了他。

那照片被翻了過來,商冕垂眸時,隻能看見那白色的背麵。

強忍著不耐,他到底還是將照片翻過。

當看清楚上麵的東西時,他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縮,然後,他猛地看向了陳景樓!

聲音輕輕顫抖起來,“這是什麽?”

“商總看不明白嗎?”陳景樓反問。

商冕卻不說話了,隻一點點咬緊了牙齒!

“這是喬小姐的墳墓。”

陳景樓的話音剛落,商冕就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領!

他的瞳孔張大,手背和額角的青筋也在這瞬間暴起,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你在開什麽玩笑?”

“我沒開玩笑,這是真的。”陳景樓說道,“她就葬在曆城。”

“我原本也不相信,還讓人親自過去看了,這照片就是我的人帶回來的回複,商總,請節哀順變。”

陳景樓的話說完,商冕卻是突然沉默了下來。

眼睛在盯著陳景樓看了一會兒後,他突然又笑了一聲,手也鬆開了。

然後,他說道,“不可能。”

“你在騙我,對吧?”商冕說道,“就算她……死了,又怎麽可能在曆城?她去那裏做什麽?”

“你是因為知道我明天要跟南青妍簽約了,所以特意把這個消息放給我是嗎?就是為了將我引走?”

“商總如果不信,可以去找秦錚對峙,畢竟當初喬意凝是跟他一起走的,她的情況……秦錚再清楚不過。”

“而且商總難道就沒有懷疑過嗎?這兩年您一直都在尋找她的下落,卻始終沒有消息。”

“所以根本不是因為她藏得多隱秘,而是她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你閉嘴。”

商冕咬著牙說道。

陳景樓倒是真的沉默下來。

“下去。”

“那我就先走了。”陳景樓說道,“商總,您……保重。”

話說完,陳景樓也下了車。

關門聲後,車廂內也變成一片靜謐。

司機和王瑋都坐在位置上,兩人互相交換了幾個眼神,卻都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司機如此,王瑋更是如此。

而商冕沒有吩咐,他們誰也不敢說什麽。

直到商冕的聲音傳來,“去找秦錚。”

——秦錚在哪兒?

司機有些無措,轉頭看向了王瑋。

後者的反應倒是快,立即一個電話過去,確認了秦錚的行蹤後,對司機吩咐了一聲,“去上和。”

一路上商冕都沒有說話。

他的情緒看上去也很平靜,但王瑋卻從後視鏡中看見,他那交叉的雙手,指尖關節都已經是蒼白色的一片。

上麵的青筋更是沒有消退過。

很快,車子抵達上和集團的門口。

但商冕卻坐在原地沒動。

王瑋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商總,到了。”

聽見聲音,商冕這才如夢初醒,抬頭看了看前方。

然後,他起身下車。

不知道是精神恍惚還是其他,下車時,王瑋看見他的身體似乎晃了一下!

他剛想上前去攙扶,但商冕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再一步步往前。

秘書引著商冕進去時,秦錚似乎並不意外,還朝商冕笑了一下,“商總,倒是稀客。”

商冕沒有跟他寒暄,隻將剛才陳景樓給自己看的那張照片丟在了他麵前,聲音緊繃,“這是什麽?”

秦錚低頭看了一眼,笑容一點點褪去了。

“我在問你話。”

“商總想知道什麽?”

“是你跟陳景樓聯手騙我的對吧?”商冕說道,“為了阻止我跟南青妍合作,是不是?”

秦錚沒有回答。

商冕卻是等不及了,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

“我在跟你說話!”

“商總,我再如何,也不會拿她的生命跟你開玩笑。”秦錚看著他,說道,“其實這幾年,我一直在等著你發現,等著你來問我。”

“隻可惜,如同她在公眾麵前消失了一樣,她好像也在你的生命中……消失了。”

“你沒來問我,我自然也不會告訴你,畢竟你連牽掛都沒有,必定也不會在乎她的生死吧?”

商冕想要說什麽,但他動了動嘴唇,卻發現自己竟然再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喉嚨間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幾個急喘過後,他甚至覺得有些窒息。

秦錚看著他,繼續說道,“曆城是她母親的故鄉,當初從瑛國辦完休學後,她就說想要去那裏。”

“我原本……應該送她去的,但那時我突然有事,她又說了不用我陪同,所以我就讓她一個人走了。”

“那天晚上,是警察給我打的電話,說她……上了一輛黑車,那黑車司機想要劫財劫色,她在掙紮的過程中,車子撞上了旁邊的欄杆,發生了爆炸。”

“所以商冕,她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而且我告訴你,她當初並沒有做墮胎手術,所以她肚子裏……還懷著你的孩子。”

“這些年你過的風光無限,想過她嗎?”

“如今,你倒是想起過問了,隻可惜……她已經不在,她死的時候,才25歲。”

商冕那抓著秦錚的手,突然鬆開了。

然後,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雙手開始劇烈的顫抖,胃裏更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翻湧上來,連帶著五髒六腑。

他想吐,卻吐不出來。

隻覺得體內仿佛有什麽東西站在糾纏啃咬,疼的他無法呼吸。

他忘了自己是怎麽走出秦錚辦公室的。

當王瑋衝上來扶住自己時,商冕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但他還是清醒地抓住了王瑋的手臂,告訴他,“訂一張去曆城的機票。”

“現在,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