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冕沒有回答,隻站在那裏跟她對視著,像是在等著她開口。
“我現在過得很好。”喬意凝率先說道,“而且我之前也說了,以前的事情,是你父親的過錯,所以我不會怪罪到你的身上。”
“如今,你父親已經受到了懲罰,這些事情……就該結束了。”
“我也都已經放下,現在也有了新的工作新的朋友,我也不想再被過去的事和人困擾,你明白嗎?”
喬意凝的話說完,商冕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喬意凝,你這麽著急的跟我說,甚至還強調了不想被困擾,這是……有多怕我會糾纏你?”
喬意凝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他的話。
商冕唇角的笑容卻是一點點消失了。
然後,他問,“這件事,是你跟秦錚合謀的嗎?”
“什麽?”
“你死的事。”他問,“是你跟秦錚合起來,騙我的是嗎?”
“不是。”
“你不知道這件事?”
喬意凝垂下眼睛,想了想後,到底還是回答,“我知道當初車禍的事,我當時……也的確是遭到了搶劫。”
“但車上除了司機之外,其實還有一個同夥,爆炸發生後,警察應該就是將她,當做了我。”
“那秦錚呢?他知不知道?”
喬意凝搖搖頭,“應該……不知道。”
“反正後來,我也沒有再跟他聯係過,我也不知道他還給我設了墓碑。”
喬意凝的話說完,商冕卻是笑了起來,“你真不知道嗎?”
“現在可是信息時代,葬禮可不是隨便就能舉辦的,就算你不知道秦錚給你弄了個墓碑,那他給你銷戶……你總該知道吧?”
喬意凝不說話了。
“你知道。”商冕慢慢收起笑容,“但你並沒有阻止,是因為你就想讓豫城的所有人覺得……你真的死了是嗎?”
“算是吧。”喬意凝也沒有否認,“但我後來又去澄清了,隻是你們都不知道而已。”
話說著,喬意凝突然想起了什麽,低頭笑了一下,“當然,商總這幾年風光無限,不曾注意到這些小事,也是正常的。”
“喬意凝,你以為這幾年我……”
“無所謂了。”喬意凝卻是將他的話打斷,“這幾年商總過的如何,我其實並不在意。”
“我想說的,其實隻有我剛才的第一句話,我現在過的很好。”
“所以以後……我們也不要見麵了。”
話說完,喬意凝已經轉身。
“你要跟他結婚嗎?”商冕卻是問。
喬意凝的腳步一頓,再應了一聲,“是。”
簡單幹脆,卻是錐心一擊!
商冕就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直到手指上傳來灼燒的痛感。
他垂下眼睛,這才發現那支煙已經燒完了。
他也沒有再點,直接將那支煙掐滅後,轉身回到了餐廳大堂。
菜已經上來了,譚宴從正在幫喬意凝舀湯。
看見他回來,譚宴從也動手幫他舀了一碗,“商總嚐嚐,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你不用管他。”喬意凝卻是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他可以自己吃。”
“沒關係。”譚宴從笑了一下,“既然是客人,照顧一下是應該的。”
商冕卻沒有管兩人之間的互動,隻直接說道,“凝凝說,你們打算結婚?”
“對。”
譚宴從朝他笑了一下,“應該是在年底。”
“為什麽不先通知我?”商冕卻轉頭看向了喬意凝,說道。
後者皺起眉頭。
“你不是說……我父親的事,不應該牽扯到我們身上嗎?既然如此,我們至少還算是……兄妹吧?妹妹要結婚,我這個哥哥,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
“商先生說的也沒錯。”
喬意凝想說什麽,但譚宴從卻是搶先做了回答,他的手也按住了喬意凝,“但是商總,有件事我想要替意凝說清楚。”
“什麽?”
“過去的事對她而言,其實是一種桎梏,雖然你們商家撫養了她十多年,但這十多年的時間,她過得並不開心。現在我們要結婚了,我想要的,就是她能夠開心和幸福。”
“商總願意以兄長的身份陪她出嫁當然好,但我希望也僅限於此,那些媒體記者就算了,商總覺得如何?”
譚宴從一番話說的清楚而懇切。
商冕自然可以聽懂他的意思,眼睛也慢慢落在了喬意凝身上,“這也是你的想法?”
喬意凝點了點頭。
商冕看著她,唇角的笑意頓時更深了幾分,“好,我明白了。”
話說完,他又伸手叫了服務生過來。
“開瓶酒吧。”他說道,“這是好事,得慶祝一下。”
服務員很快將酒送了過來。
商冕端起酒杯,“來,幹杯,祝你們……幸福。”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聲音也平靜,但手卻似乎在輕輕顫抖著。
“商總等一下不是還要開車?”
“沒事,找代駕就好。”
譚宴從也沒再說什麽,隻端起酒杯跟他的碰了一下,“謝謝。”
酒液入喉。
或許是因為這酒太過於劣質,又或許是因為沒有醒透,商冕隻覺得這酒無比苦澀,甚至如同火焰,所到之處,都是灼痛。
這一場飯局是怎麽結束的,商冕已經想不起來了。
後麵是王瑋過來接的他。
當看見他那爛醉的樣子時,王瑋還有些驚訝,但很快的,他就看見了旁邊的喬意凝和譚宴從。
這一瞬間,他馬上就明白過來了。
但當著他們的麵,王瑋也沒有說什麽,隻扶著商冕上車。
“那喬小姐……我們就先走了。”
“好。”
喬意凝站在譚宴從的身邊,顯然沒有要多問的意思。
王瑋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歸於沉默,隻輕輕歎了口氣,再轉身上車。
商冕靠在車窗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王瑋也沒有打擾他,正準備悄悄發動車子時,商冕的聲音卻傳來,“去查查。”
“什麽?”
“那個譚宴從,看看他是什麽來路。”
王瑋猶豫了一下,回答,“商總,您這樣做……沒什麽意義了吧?既然喬小姐現在過的很好,那您就不要執著於過去了,放過她,也放過您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