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還在繼續下。

山路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甚至連拔出來都有難度。

前麵的人其實也有點怕,畢竟他隻是想賺錢,沒想將自己的命搭在裏麵。

“你沿著這條路上去就好了,我得先……”

話說完他就要走,但商冕卻將他一把抓住了,“繼續走。”

“可是……”

“你將喬意凝帶到什麽地方了?我沒見到她之前,你都不許走。”

“不是,我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我是帶了她上來,但隻到這裏我就走了,這麽大的山,我怎麽知道她去了哪裏?”

腳下的路滑溜溜的,身後還是一個不低的斜坡,男人生怕商冕一個衝動將自己推下去,此時聲音都在顫抖著。

商冕還是沒鬆手,“這條路上去是哪裏?”

“就那個義診團隊的駐紮地。”他說道,“不過雨這麽大,他們可能已經被轉移了,我也不知道。”

商冕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終於還是鬆開手,人也幹脆地轉身!

那男人很快走了。

畢竟按照這雨下的趨勢,這山上會出什麽事,誰都說不準。

此時所有人都在撤離,隻有傻瓜才會往山上走。

商冕當然也知道此時自己這樣做不理智。

他甚至能想到,對方將喬意凝引到這裏來,其實是衝著自己。

或許是想要就此讓他死。

也可能是趁著自己離開的這一會兒做什麽事。

不管怎麽樣,似乎剛才聽從南青妍說的,先回酒店等待消息才是最明智的做法。

但他還是繼續往前走。

因為不管對方是哪種目的,現在的喬意凝……肯定就在這山上。

他失去什麽無所謂,但喬意凝不能出事。

絕對……不能!

商冕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當他找到那個所謂的醫療團隊的駐紮地時,裏麵已經空無一人。

喬意凝不在,譚宴從也不在。

商冕的手頓時握緊了,手捏著那帳布站了一會兒後,這才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一邊走,一邊喊著喬意凝的名字。

磅礴的大雨中,他的聲音也變得十分微弱。

走到現在,那得到回應的希望,似乎也越發渺茫了。

到後麵,他甚至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

但下一刻,他卻突然聽見了另一道腳步聲。

他立即轉過頭。

對方顯然比他要著急,從旁邊鑽出來的時候,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但在看見他的時候,她眼底裏的希冀頓時消失不見,“你怎麽會在這裏?”

商冕看著她,卻是來不及去解讀她聲音中的失望,隻幾步上前,“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喬意凝身上穿著雨衣,但在這種情況下,雨衣顯然是沒有什麽用處的,她額前的頭發還是濕了一大片,手指冰涼。

在握住她手的這一刻商冕就注意到了。

那見到她的慶幸也在這刻落下,變成了憤怒,“你知道這裏是什麽情況嗎?你來這裏做什麽?跟我回去!”

話說完,他拽著她的手就要走,但喬意凝卻很快將他的手甩開了。

手掌落空的這一刻,商冕先是一頓,然後,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喬意凝。

“我是來找人的。”喬意凝說道,“現在還不能走。”

話說完,她轉身就要往回走,但商冕很快將她攔下!

“喬意凝,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嗎?這裏很危險!而且你會出現在這裏,就是別人引你過來的!現在你必須跟我回去!”

“你說的那些我不懂,但我知道譚宴從現在還在這裏,我必須要帶他出去!”

喬意凝的話音落下,商冕的表情也都消失了。

那抓著她的手,卻忍不住收緊!

喬意凝說的話……他自然能聽明白。

就好像他知道別人另有目的卻還是選擇上山一樣,喬意凝……也知道。

他是為了喬意凝,但她卻是為了譚宴從。

為了……譚宴從!

這個認知就好像是一隻手掌,將商冕的心髒直接揉成一地的碎片。

大雨中,他的眼睛一下子紅了起來,連聲音都變得嘶啞,“喬意凝,為了他你連命都可以不要嗎?”

“這是我的事情。”

喬意凝的話說著,直接伸手要將他的手指掰開。

但商冕依舊沒有鬆手。

他不服輸,也不想承認。

怎麽承認?

又怎麽接受?

他和喬意凝一起長大。

他們認識已經快二十年了。

很多情緒,他們都隻屬於對方,也隻有在彼此麵前才會展現。

他們共享過很多親密的時光,也曾有過美好的承諾和期望。

但現在,他還停在原地,她卻已經奔向別人。

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這個認知,讓商冕心底裏那已經碎成片的心髒,突然又有人往上麵添了一把火,蹭的一下,火舌直接竄了上來!

在盯著喬意凝看了一會兒後,他也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彎腰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讓喬意凝一愣,隨即開始反抗,“你幹什麽?放開我!我叫你鬆手!”

山路原本就難走,加上喬意凝的奮力掙紮,好幾次商冕都差點翻下去。

但他很快收緊了手,加快腳步下山。

“我不下去!我要去找譚宴從!”

喬意凝還在說著。

商冕沒有回答,隻抿緊了嘴唇抱著她往前。

“放開!這是我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商冕,我已經跟你沒關係了!”

“喬意凝,你想過你的孩子嗎?”

商冕這句話卻是讓喬意凝一下子安靜下來。

但她這樣子並沒有讓他覺得好受,相反,他心口的那把火燒得更旺了。

理智也被焚燒的幹幹淨淨。

她會在乎孩子,會在乎譚宴從。

唯獨不會在乎他。

剛才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她眼底裏也隻有失望。

因為他不是譚宴從。

不應該是這樣的。

商冕記得,之前她看見自己的時候,眼睛明明會發亮,臉上也都是寫滿了欣喜。

但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我得去找他。”

短暫的沉默後,喬意凝卻是說道,“他們說,他去找山上一個獨居的老人了,那老人腿上有殘疾不會行走,我得去幫他!”

“商冕,你放我下來吧,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隻要我不願意,你就不會打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