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冕的話說完,喬意凝也沒有給他回答。
眼睛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她隻默默將視線轉開了。
那樣子,好像連多一分的眼神,都不願意留給他。
商冕盯著看了一會兒後,突然笑了起來。
然後,他慢慢直起身,“我知道了。”
話說完,他也抽身離開。
豫城的天氣……是越來越冷了。
因此哪怕室內開著充足的暖氣,但當他抽出身體的這一刻,喬意凝還是冷的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關門聲很快傳來。
這次他倒是考慮到了樂樂還在睡覺,關門的聲音很小很小。
但喬意凝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哢噠”一聲傳來時,喬意凝也睜開了眼睛。
緩和了一番自己的呼吸後,從**起來,將散落一地的衣服撿起穿上,再去了樂樂的臥室。
她現在一個人睡也已經很習慣了,此時正舉著小手,被子被她踢到了腳邊。
喬意凝伸手幫她蓋上了,再在她身邊躺下。
這一切,就好像他們在曆城中無數的夜晚一樣。
沒有任何的改變。
也不會有改變。
夜晚很快過去。
第二天,她是被身邊的人晃悠醒的。
“媽媽醒醒!媽媽!”
喬意凝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卻發現樂樂已經將自己的衣服穿好了,正皺著眉頭看她。
“別睡懶覺了!媽媽你快起床,今天是周六,我們要去古鎮玩的!”
喬意凝一頓,然後想起這的確是前幾天商冕跟樂樂說好的事情。
隻是……
“不用催了。”喬意凝卻是說道,“今天不去了。”
“為什麽不去?”
“你爸爸沒時間。”
“媽媽說謊!他有時間的!他就在外麵呢!”
樂樂這句話倒是讓喬意凝一愣。
然後,她半信半疑的起了床。
商冕……還真的在廚房中。
聽見腳步聲,他也沒有回頭,隻說道,“起床了?吃飯吧。”
他的聲音平靜,就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按照他之前的性格,喬意凝原本還以為他至少要冷戰個一周的時間。
所以現在看見他,她才會如此驚訝。
不過喬意凝很快發現了,自己對他的了解並沒有出錯。
他這自然平靜的樣子,僅僅是對著樂樂而已。
樂樂的視線一離開,他的笑容便直接收了起來,也不再看喬意凝。
喬意凝看著他那樣子倒是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他這樣子,自己也樂得輕鬆。
最後還是樂樂察覺到了不對勁,“你為什麽不跟媽媽說話?”
她的話讓商冕一頓。
但他很快笑了笑,“沒有啊。”
“可你今天真的沒有跟媽媽說過話。”
樂樂一臉的認真。
商冕這才看向了喬意凝。
也將他手上已經擰開的水瓶遞給了她,“喝水吧。”
話是說出口了,但他的聲音中是明顯的冷硬。
樂樂似乎察覺到了,還想再說什麽時,商冕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喬意凝也在這時將他的水接了過去。
“商總。”
他們正在涼亭中休息,靜謐的環境中,他手機的聲音也格外明顯。
喬意凝也一下子聽了出來,是昨晚的……趙簡卿。
“什麽事?”商冕問。
但那邊的人還說了什麽,喬意凝已經聽不清楚了。
她也沒有去聽,剛要幫樂樂拍幾張照片時,商冕突然站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冷冽,“你說什麽?”
話說著,他人已經直接往前麵走。
幾步後,他好像才突然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了喬意凝。
但很快,他的視線又落在了樂樂身上。
“抱歉,我現在有點事,得先走了。”
他在樂樂麵前蹲了下來,說道,“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
樂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邊的喬意凝。
一向懂事聽話的她此時卻是搖了搖頭,再說道,“我想要跟你一起去。”
她這句話讓商冕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可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的。”
他的話說完,喬意凝也伸手拉住了她,“樂樂,不要鬧,媽媽陪你玩好不好?”
樂樂轉過頭,眼睛在認真看了看她後,卻是走到了商冕麵前,眼帶懇求地看著他,“可是我想去,你可以帶我去嗎?爸爸?”
她的話說完,商冕的身體突然一凜!
他的眼睛也在這個時候慢慢睜大了,難以置信的看著樂樂,“你剛才……叫我什麽?”
“爸爸。”
這是樂樂第一次叫他,卻不帶任何一分猶豫,聲音更是清脆。
商冕立即笑了起來。
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他沒有笑得這麽開心的時候了。
他的眼眶甚至有些忍不住的發紅。
但他很快忍住了,深吸口氣後,將樂樂直接抱了起來!
“可以,我帶你去。”
“不行。”
喬意凝的聲音卻從後麵傳來。
商冕轉頭時,卻發現她的眉頭正緊緊皺著,“你不是要去公司嗎?帶一個孩子去工作像什麽話?”
“樂樂,回來。”
話說完,喬意凝直接要伸手將樂樂接過來,但下一刻,樂樂卻是直接抱住了商冕的脖子,不斷搖頭,“不要,我要跟爸爸一起。”
“你要是不放心的話,也可以一起去。”
商冕原本真是打算不跟她說話的,但此時看在樂樂的份上,他到底還是“妥協”了。
隻是他的妥協對喬意凝而言顯然沒有任何的作用。
她在沉默了一下後,也幹脆的拒絕了,“我就不去了。”
話說完,她也看向樂樂,“你真要去?”
樂樂不斷的點頭。
“好,那你去吧,我回家了。”
話說完,喬意凝直接去拿身後的背包。
換作是之前,在這樣的情況下,樂樂肯定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自己的。
但此時她的態度依舊沒有任何的鬆動。
喬意凝隻能自己離開了古鎮。
當她伸手去攔車的時候,商冕的車正好從她身邊駛過。
樂樂還十分開心的朝自己擺手說拜拜。
喬意凝看著車子遠去的背影,突然覺得心底裏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的裂開。
而且是她……無法控製的。
她又慢慢垂下了眼睛。
直到出租車的喇叭聲傳來,她才回過神,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後,開門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