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簡卿下車後,車內的氣氛便一下子安靜下來。

一直到了雲錦府,兩人都沒有說話。

樂樂還在睡著,商冕下車後原本是想要先繞過來抱她的,但喬意凝攔住了他的動作。

她甚至將身體將他和樂樂隔開了,不讓他接觸半分。

商冕想要說什麽,但垂下眼睛時,卻看見了她那紅腫的手腕。

當她將樂樂抱起來時,他也明顯看見她的眉頭皺緊了。

但她沒有呼痛,他也沒有問。

快進門時,樂樂這才醒了過來。

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商冕,再重新趴在了喬意凝的肩膀上。

許是手腕作疼,喬意凝又用力將她往上掂了掂。

商冕忍不住說道,“我來抱吧。”

話說完他已經伸出手,但樂樂卻是不看他,直接將臉扭到了另一邊。

商冕的手就這樣僵在了半空中。

喬意凝也沒有看他,等電梯門開啟後,她便直接抱著孩子往前。

“媽媽,我的手好疼。”

樂樂在她懷裏低聲說道。

“媽媽給你擦藥,很快就不疼了。”喬意凝輕聲安慰她。

樂樂不說話了,但一雙眼睛還是通紅。

喬意凝將醫院配的藥拿了出來,一邊幫她擦一邊輕輕吹著。

樂樂看著她,突然說道,“媽媽,對不起。”

她這句話讓喬意凝的動作一頓。

然後,她抬起頭來。

“我不是故意的……”樂樂低聲說道,“我就是……就是不想要讓那個人欺負你。”

果然。

喬意凝猜對了,但此時看著樂樂低頭認錯的樣子,她卻覺得心裏越發難受。

“我不喜歡那個姐姐,也不喜歡那個奶奶,她們都欺負媽媽,我就是想要讓她出醜……”

樂樂的話說著,聲音也越發委屈,眼淚一滴滴的往下掉。

那樣子,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犯錯,亦或者……是為了喬意凝。

喬意凝深吸口氣,這才說道,“我沒事。”

“可媽媽你生氣了。”

“我生氣是因為你受傷了。”喬意凝握著她的手,“傻丫頭,不疼嗎?”

“疼。”

樂樂不斷的點頭,“媽媽,我真的好疼。”

她這麽一說,喬意凝那忍了一個晚上的淚水突然湧了出來。

但她很快伸手擦掉了,又低頭幫她吹了吹傷口。

“媽媽,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啊?我想回家了。”

“這裏一點也不好玩,我想小剛哥了,我還想譚叔叔……”

“我不想呆在這裏,我也不要爸爸了,他和那個姐姐在一起,他也不幫媽媽,是個壞爸爸……”

樂樂越說越委屈,眼淚也不斷的往下掉。

“媽媽知道了,你先睡覺好不好?”

喬意凝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先睡覺,睡著了就不疼了。”

樂樂沒再說話,隻乖乖閉上了眼睛。

喬意凝就一直幫她吹著傷口,直到她的呼吸歸於平穩。

喬意凝低頭看了看她後,轉身出去。

書房的燈還亮著。

喬意凝也沒有猶豫,直接敲了敲門。

“進。”

他的聲音冷硬。

喬意凝將門推開,人卻沒有往前半步,“我有話要跟你說。”

商冕看著她。

那不願意往前半步,好像靠近一點點就會髒了她什麽一樣的身影,讓他覺得有些好笑。

但他又笑不出來,隻是麵無表情的看著她。

“婚禮,你還想舉行的嗎?”喬意凝問他。

這開口的一句話,就如同刀刃一樣直接刺入人的肺腑。

商冕看著她,在過了一會兒後才笑了一聲,“為什麽不?是你不想舉行了是吧?”

“不是,我就是跟你確認一下而已。”喬意凝回答。

“你說呢?”

商冕的反問,帶了幾分咬牙切齒。

喬意凝在跟他對視了一會兒後,點頭,“好,就當你還要繼續舉辦吧,但我有幾件事要跟你說清楚。”

“第一,你母親以後不能再一聲不吭地帶走樂樂。”

“第二,你跟趙簡卿怎麽樣,你母親又怎麽喜歡她,都是你們的事情,不要在我麵前秀,更不要讓樂樂看見。”

“第三,我不想要讓趙簡卿接觸樂樂,她是否真心喜歡樂樂我不想知道,但我討厭她刻意討好樂樂的樣子,所以也請你管好你的人。”

喬意凝一口氣將話說完,“這就是我要說的全部了,就這樣。”

話說完,她轉身就要走。

但下一刻,商冕的聲音卻傳來,“喬意凝。”

喬意凝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商冕看著她的背影,“上次拍賣會,你之所以執意買下那幅畫,是因為趙簡卿嗎?”

喬意凝的眉頭頓時皺緊了。

商冕也站了起來,“是因為你在意……”

“你想多了。”喬意凝轉頭朝他笑了一下,“我不是在意。”

“我隻是單純的討厭趙簡卿而已,不對,也不僅是討厭趙簡卿,而是討厭你們所有人這樣高高在上的做派。”

“在他們看來,好像你跟我結婚,是給我多大的恩賜一樣,但我壓根……就不稀罕。”

“所以我才故意要跟她搶那幅畫,和你沒有任何的關係。”

“不過商冕,如果你對趙簡卿有感覺,那就好好去跟她相親結婚,反正你母親也喜歡她,你們門當戶對郎才女貌不是皆大歡喜?”

“但如果不是……你隻是單純想要利用她來刺激我,那你就是真的惡劣,還很惡心。”

話說完,喬意凝也直接走了出去。

商冕就站在原地,眼睛看著她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

他這才重新坐下,視線落下,正好看見那副被帶回來的畫。

畫上有大片的火燒雲。

火紅似血。

商冕又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拿起手邊的杯子,直接砸向了那幅畫。

“哐當”一聲,玻璃四分五裂。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當看見上麵顯示的名字時,商冕的心頭不由一跳!

一時間,他甚至連接聽都沒有勇氣,隻坐在那裏,定定的看著上麵閃爍的字眼。

終於,在電話被自動掛斷之前,商冕接了起來,“喂。”

“商總。”

那邊人的聲音嚴肅,“剛剛醫院那邊來消息了,說……譚宴從醒了。”

商冕的表情頓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