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意凝一開始是不相信的。
因為她得到的譚宴從的最後的消息,依舊停留在他昏迷不醒的狀態。
所以喬意凝原本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意凝。”
他的聲音傳來。
那原本擋在喬意凝麵前一動不動的身影也好像在這個時候意識到了什麽,僵硬著身體慢慢退開。
喬意凝也終於見到了站在那裏的人。
譚宴從瘦了很多。
盡管喬意凝最後一次見到他,他躺在病**時就已經瘦了許多,但遠遠沒有現在這樣皮包骨的狀態。
但他的精神很好,那看著喬意凝的眼睛也依舊一片溫和,以及嘴角的笑容。
喬意凝看著他,卻突然有些想要哭。
等她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直接幾步上前,一把抱住了麵前的人。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她的聲音哽咽,手緊緊地抓著譚宴從的手臂,好像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麵前的人就會直接消失不見一樣。
譚宴從卻還是平和地笑,手也在她腦袋上摸了摸,再輕聲說道,“對,我醒了。對不起,讓你等了這麽久。”
“你最近……還好嗎?”
譚宴從的話說完,喬意凝這才想起了什麽,那抱著他的手突然鬆開了,人也往後退了一些。
然後,他轉過頭去看商冕。
他還是站在那裏沒動,臉上的表情甚至和剛才都沒有任何區別。
隻有僵硬。
譚宴從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容也收了一些。
幾個大人之間的微妙變化樂樂並沒有察覺到,還興奮地跟譚宴從介紹著,“譚叔叔,這是我爸爸!”
稚嫩的聲音,算是將幾人的思緒都拉了回來。
譚宴從也朝商冕笑了笑,“商總,您好。”
聽見聲音,商冕這才扯起了嘴角。
看上去是個笑容,但在別人看來,那笑容卻是比哭還要難看。
“意凝。”
譚宴從又輕聲說道,“我們出去談談,可以嗎?”
他的話音落下,喬意凝先看了商冕一眼,然後才點頭,“好。”
“媽媽,譚叔叔,你們要去哪裏?”
樂樂立即問。
“我們出去聊點事,你先回家好不好?”
譚宴從蹲下來,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我還給你帶了禮物,等一下順便讓你媽媽幫忙帶上來。”
樂樂對此倒是沒意見了,也很快點了點頭。
譚宴從又看向了喬意凝,“走吧。”
喬意凝嗯了一聲,跟在了他的身後。
兩人就這樣從商冕身邊走了過去。
電梯門合上,數字開始跳躍。
商冕卻在那裏站了很久。
直到樂樂忍不住上來拉了拉他的手,催促他開門。
商冕這才終於上前。
他們已經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
但是商冕安排了人定期過來打掃,因此現在進門房子依舊是一塵不染的狀態。
為了給她驚喜,商冕還提前將他們這段時間出去遊玩的照片打印了出來,掛在了牆上。
樂樂一進門就發現了,也興奮地衝了上前。
“是爸爸媽媽和我!”
換做是之前,商冕看著她這樣子肯定也會很高興。
但此時他隻勉強笑了笑,再慢慢走到陽台上。
從那裏可以看到小區樓下的狀況,但是此時的他已經看不見他們兩個了。
他也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裏。
此時商冕腦海裏,隻有譚宴從剛才出現的時候,喬意凝看見他的驚喜和開心。
她甚至是……毫不猶豫地撲入了他的懷中。
這樣的情景,在很久以前,似乎也發生過在他們的身上。
是在瑛國的時候。
那時的他也是突然出現在她麵前,她也是這樣緊緊抱住了自己。
前段時間她跟他說,她是真的願意跟他結婚的。
不是因為他現在一無所有,不是因為她同情他。
她說,要他等她。
他當然願意等。
他也能感覺到,這段時間的她比前段時間要開心一些,對著自己外露的情緒也越來越多。
他以為,一切就這麽變好了。
他以為很快,他們就能跟從前一樣。
但……還沒來得及。
譚宴從的出現,就好像是一隻無情的大掌,將他好不容易建起來的高塔,一把推翻。
剛才,喬意凝還哭了。
她哭什麽?
因為譚宴從醒了,出現在這裏,她很開心是嗎?
還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擺脫眼前的生活了?因為……譚宴從會幫她?
各種想法和情緒擠入了商冕的腦袋,其實他知道自己還有別的事情要做的,很多。
但此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麽都無法想,也什麽都想不出。
另一邊,喬意凝和譚宴從正坐在附近的咖啡廳內。
譚宴從原本是點了兩杯咖啡的,但喬意凝很快說了,他身體還在恢複期,不能喝咖啡。
然後,她就將其中一杯換成了牛奶。
譚宴從倒也沒有拒絕,隻笑盈盈地看著她。
“你是什麽時候醒的?我都不知道。”
坐下來後,喬意凝的第一句話就說道,“醫生怎麽說?你現在一切都還好嗎?”
譚宴從看著她那樣子卻是笑了起來,再說道,“你一次性問這麽多的問題,我應該先回答哪一個?”
他的話讓喬意凝一頓,再笑著說道,“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也太高興了。”
“我知道。”譚宴從說道,“其實……我之前想過聯係你的,但是我又怕貿然聯係你,會打擾你的生活。”
譚宴從的話說完,喬意凝的表情也微微一僵,在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我現在……”
“我知道,你要跟商總結婚了。”譚宴從說道,“真的是恭喜你了……”
譚宴從的話說著,聲音到底還是忍不住帶了幾分艱澀。
喬意凝自然也聽出來了,眼睛也一點點垂了下去。
“我聽尹璐說過你們的事了,所以是因為我……你才決定跟他結婚的嗎?”
喬意凝看了他許久,輕聲說道,“不全是。”
她的話說完,譚宴從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他輕笑一聲,“你倒是……說了實話。”
“所以,我應該徹底死心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