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是上午八點半。

距離婚禮正式開始,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喬意凝就坐在化妝室裏等著商冕。

她身上已經換好了婚紗,臉上是精致的妝容。

但在她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新婚的歡喜。

董思茵剛才的話就在她的耳邊回**著。

“那天晚上商總喝了酒……”

“他大概是將我當成你了吧?”

“那天後,他就再也不願意見我。”

“我知道我不應該讓你知道這些,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一字一句,喬意凝記得格外清楚。

哪怕她根本不願意回想,每想一次,她隻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瘋狂地攪動著自己的胃,讓她覺得一陣陣的惡心,想要反嘔。

這樣的想法很快變成了她身體的真實反應。

於是她俯身,對著垃圾桶就這麽吐了出來。

商冕進屋時,正好看見這幅場景。

他的臉色頓時變了,人也直接衝了上來,“凝凝,你怎麽了?身體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

他的聲音焦灼,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準備將喬意凝抱起來。

但喬意凝很快將他的手推開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商冕被她推得甚至往後退了好幾步。

然後,他皺眉看向她。

這時,喬意凝也停止了嘔吐,自己抽出紙巾擦了擦唇角後,這才抬起頭看他。

“商冕,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麽?”

“我說,我們離婚。”

喬意凝將話重複了一遍,商冕卻是直接笑了出來。

“你在說什麽?今天是我們的婚禮。”

“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婚禮取消。”

“不可能。”

商冕的回答毫不猶豫。

喬意凝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笑,“所以你現在非要跟我結婚……跟我舉辦婚禮的原因是什麽?”

“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不想讓我好過?”

她笑著,眼底裏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商冕的眉頭頓時皺緊了。

在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輕聲說道,“當然是因為……喜歡你。”

這簡單的一句話,他卻說的無比艱難。

卻不是因為不肯定,而是因為……說不出口。

也因為……太苦澀。

因為他知道,哪怕自己告訴她他喜歡她,她也依舊不會給自己任何回應。

此時他的話音落下,喬意凝唇角的笑容卻是更深了幾分。

其實,這是喬意凝第一次聽見他說喜歡。

從前的她其實很想聽見這句話的。

當她還在商家的時候。

當她每天還在想著他對自己到底是什麽樣的感情時。

其實很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複。

但他沒有。

他隻是將她當做了一個泄欲的工具。

人前,他隻會介紹說,她是他的妹妹。

——隻是妹妹。

然後現在,他說他喜歡她。

他喜歡她,卻跟別人上了床。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

喬意凝這樣想著,也真的笑了出來。

她笑得開心,甚至連眼淚都開始往下掉。

商冕看著她那樣子,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幾分,他想要上前抱住她,但他剛往前一步,喬意凝便連連往後退!

“你到底怎麽了?”

商冕的聲音中已經帶了明顯壓抑的怒火。

喬意凝這才停止了笑容,也慢慢看向他,“你知道剛才誰來找過我了嗎?”

“誰?”

“董思茵。”

喬意凝的話音落下,商冕的表情頓時消失了。

喬意凝垂著眼睛,可以清楚看見的,是他那驟然握緊了的拳頭!

“她跟你說什麽了?”他問。

“你覺得她能跟我說什麽?”喬意凝反問。

商冕的唇角頓時繃緊了。

喬意凝就站在那裏跟他對視著。

過了一會兒後,她才說道,“她跟我說,她懷孕了。”

她的話音落下,商冕的拳頭也直接鬆開!

喬意凝看著他的反應,突然又有些想要笑,但又因為麵容僵硬而作罷。

最後,房間中隻剩下她輕輕的聲音,“是你的嗎?”

商冕猛地看向了她。

眼底裏的驚慌無措,以及他的啞口無言,就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刃,將喬意凝心上僅存的那一點完好的地方刺穿!

於是胃裏那種翻江倒海的感受又上來了。

喬意凝轉過身,對著垃圾桶就直接吐了出來!

“凝凝……”

商冕想要上前,但剛一動,喬意凝就尖叫出聲,“你站住!”

他的動作,就這樣生生停在了原地。

喬意凝抬起頭看他。

一雙眼睛裏早已噙滿淚水,但她又拚命控製住了,不想讓眼淚在他麵前落下一絲半分。

“所以這婚禮還有什麽意義?”她問他,“商冕,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這樣的婚禮,到底還有什麽意義?!”

話說著,她也抬手,將旁邊的東西砸了出去。

玻璃花瓶落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

商冕看了一眼後,這才開口,“你聽我解釋……”

“聽你解釋什麽?”喬意凝將他的話打斷,“你還想怎麽騙我?還想怎麽威脅我?”

“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但你帶給了我什麽?”

“從前是讓我做你見不得光的情人,不管我跟誰在一起,你總有辦法拆散,後麵是隱瞞了我你父親的事情,再後來是逼迫我回到你身邊,拿著我的孩子來威脅我!”

“你又為我做了什麽?從前在商宅,你母親逼迫我的時候,你為我做過什麽?如今她同樣不認可我,你又幫過我嗎?到今天,你甚至連最基本的忠誠都做不到,你讓我如何?你想讓我如何?!”

喬意凝的聲音越發尖銳了。

過去的種種,她所受到的一切不公,其實她都已經不打算計較了。

她想要的……從來都隻是最簡單的生活而已。

但他就是不願意成全她。

哪怕她如今已經如同行屍走肉一樣了,他也還是什麽都沒做。

甚至讓那個女人走到了她的麵前。

給她那樣的羞辱。

就這樣……他還敢說她喜歡她?

喬意凝忍不住又笑了起來,眼淚也終於掉落,一滴又一滴。

“商冕,你他媽能不能放過我?”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如同一個潑婦,她也無所謂了。

“你要是缺愛,你去找別人啊!你為什麽非要抓著我不放?我到底是欠了你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