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意凝想起之前，安女士曾經帶著她去見過南青妍，見過胡漫漫。
麵對她們，安女士是什麽樣子呢？
或許和此刻的她一樣，揚著下巴高高在上，卻又咄咄逼人。
當時，喬意凝都在場。
所以此時，她對這神態才能信手拈來。
她的話音落下時，董思茵的臉色也明顯蒼白了幾分。
“我……”
她想要說什麽，卻又什麽都說不出。
最後，喬意凝隻輕笑一聲，“不是我容不下，商冕同樣也不想要不是嗎？”
“昨天我已經跟他說了你懷孕的事，但他依然跟我結婚了，所以你覺得你在他眼裏……算是什麽？”
喬意凝的話說的很慢，但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聲音冷漠，“你留下這個孩子，又有什麽意義？”
“我可以自己撫養！”
“你撫養？”喬意凝笑了一聲，“你覺得你能夠撫養嗎？你連你身後的那一個都撫養不起。”
喬意凝的話說完，董思茵的表情也都消失了。
“我給你兩個選擇。”喬意凝說道，“要麽，你自己處理，要麽……我幫你處理。”
話說完，她也拉著樂樂轉身。
她的腳步很快，樂樂甚至需要踉蹌著才能跟上她。
最後她也直接哭了出來，“媽媽……”
聽見聲音，喬意凝這才停下了腳步，再轉過身。
樂樂正哭著看著她，眼神中似乎帶了幾分……陌生。
喬意凝這才慢慢蹲了下來，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將她的淚水擦掉，“對不起。”
“媽媽嚇到你了是嗎？”
樂樂沒有回答。
喬意凝閉了閉眼睛，再握了握她的手。
“你還記得嗎？之前你曾經說過，喜歡跟媽媽在曆城中的生活，如果……我們回去的話，你願意麽？”
……
除了婚禮當天，商冕再也沒有回雲錦府。
他每天都在辦公室中，開會、處理公事。
累極了就倒在裏麵的沙發上睡一覺，醒來繼續工作。
那狀態，完全不像是一個新婚的人。
王瑋嚐試給喬意凝打電話，想要讓喬意凝勸一勸他。
但喬意凝卻直接回答——不關她的事。
王瑋也實在沒有辦法。
所以當董思茵再次找過來時，王瑋沒有選擇和之前一樣將她拒之門外，而是帶著她走到了商冕的辦公室門前。
“商總？”
王瑋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裏麵卻是一片安靜。
王瑋轉頭看向董思茵，正準備說什麽時，商冕的聲音卻從裏麵傳來，“進。”
王瑋這才推開門，“商總，董小姐來了。”
聽見這句話，商冕的眉頭頓時皺緊了。
但在沉默了一瞬後，他還是點頭，“讓她進來吧。”
王瑋這才側身讓董思茵進入，再順手關上了門。
當看見商冕的樣子時，董思茵頓時愣住。
以往總是整齊挺括的襯衣此時是一片褶皺。
眼底裏全是血絲，頭發淩亂。
看著他這樣子，董思茵的眼睛也瞬間紅了起來，“你……是不是生病了？”
“你有事嗎？”
商冕的態度卻很冷漠。
“我……”
董思茵想說什麽，但聲音又很快咽了回去。
商冕皺眉看著她。
“我今天來……是想要跟你請辭的。”
“請辭？”
“是，我決定……離開豫城。”董思茵輕聲說道，“我原本就不應該去打擾你的生活的，現在也是離開的時候了。”
商冕看著她不說話。
董思茵又朝他笑了一下，“真的……對不起，打擾了你們平靜的幸福，也請你代我跟喬小姐說一聲對不起。”
“對了，也請她放心，她之前跟我說的那件事，我會照辦的。”
“就這樣，我先走了。”
話說完，董思茵也直接轉身。
但下一刻，商冕的聲音卻傳來，“她跟你說了什麽事？”
董思茵的腳步停住了，卻沒有轉身，也沒有回答。
商冕又沉聲問了一次，“她跟你說什麽了？”
“她讓我……把孩子打掉。”
董思茵終於還是轉過頭看他，聲音嘶啞，“她說的也沒錯，這個孩子的存在的確……毫無意義。”
商冕不說話了。
董思茵又看向他，眼淚順著顫動的睫毛一滴滴落下，“你也是這麽想的是嗎？你也覺得這個孩子毫無意義，對不對？”
“盡管……我真的很想將他留下，可我沒有資格。”
“我知道，你是看在悅悅的份上才照顧我們母女的，但你不知道，當時你的出現對我而言……是一件多麽值得慶幸的事情。但我也知道，我不配站在你身邊，甚至連仰望你的資格都沒有，對嗎？”
董思茵的話說著，眼睛也看向了商冕，“我現在就想問你，你對我有一點點的感情嗎？不是因為你父親，單純的……隻是我們兩個。”
“沒有。”
商冕的回答毫不猶豫。
董思茵先是一愣，然後又笑了一聲，“哪怕我肚子裏懷著你的孩子？”
商冕不說話了。
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
王瑋甚至不等商冕回答，已經直接推門進來，“商總！”
他的聲音驚慌，目光先從董思茵身上掃過後，這才看向商冕，“我有事情要跟您匯報。”
……
傍晚，喬意凝接樂樂放學後，卻發現幾天未見的商冕已經在屋內。
他剛洗漱完，身上穿著寬鬆的睡衣，頭發蓬鬆柔軟。
聽見聲音，他也很快轉過頭。
幾天未見，樂樂對他顯然有些陌生和抵觸，頓了頓後，這才喊了一聲爸爸。
商冕沒有回答，隻看向喬意凝，“我有話要問你。”
他的聲音平靜，但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卻帶了山雨欲來的陰沉。
喬意凝似乎也並不意外他這樣的情緒，隻轉頭讓樂樂自己去玩後，往他那邊走了兩步。
商冕直接往書房的方向走。
喬意凝就跟在他的身後。
當她將門關上時，商冕也直接轉身，“你有看到今天的新聞嗎？”
“什麽新聞？”
“鶴川項目的消息。”商冕看著她，“你知道新聞上的設計圖，是誰的嗎？”
喬意凝不說話了。
“是你嗎？”商冕問，“那設計圖，是不是你泄露出去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