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冕的話說完一會兒,喬意凝卻依舊沒有回答。

他那握著方向盤的手,又慢慢收緊了。

“你說。”

終於,靜謐的車廂中,喬意凝緩緩開了口,“你是因為覺得我對你父親圖謀不軌,所以才跟我在一起的,對嗎?”

商冕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唇角頓時抿緊了。

喬意凝也不等他回答,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這荒唐的想法是從哪裏來的,不過現在……我已經有交往的對象了,你是不是可以放心?”

“也就不必犧牲自己來陪我了。”

商冕的重點,卻是放在了她那句“交往的對象”中。

“你真想跟那姓張的結婚?”

“嗯,他挺好的。”

“哪裏好?讓你住在這種破地方的好?騎小電驢的好?還是去那種滿是油汙餐廳的好?”

他的話說完,喬意凝倒是沉默了。

商冕以為是自己說服了她,正準備繼續說什麽時,喬意凝卻是說道,“他很尊重我。”

“什麽?”

“他經濟條件的確算不上很好,但我覺得這樣就夠了,反正我對那些珠寶首飾也不感興趣,我自己也隻是一個老師而已。”

“重要的是……他很尊重我,至少不會跟我說,我不配進他家門這樣的話。”

喬意凝這句話,讓商冕的聲音頓時消失。

那原本已經在喉嚨間想要反駁的話,也被這樣堵了回去。

“所以就這樣吧,以後我還是會回去看叔叔阿姨的,但我們之間,就隻做兄妹好了。”

喬意凝的話說著,朝他笑了一下,“我就先走了,以後你也不要來,這兒……太破了,配不上您。”

話說完,她也開門下車。

商冕就坐在車上沒動。

當喬意凝從他車前走過時,他也直接踩下油門!

如果不是喬意凝反應快及時退了回去,可能整個人都被他直接撞飛!

忍了幾忍,喬意凝到底還是沒有開口罵他,隻自己慢慢往前走。

商冕的車速飛快,不一會兒,車子匯入主幹道,陽芒街也被他甩在了身後,什麽都看不見。

很快,商宅到了。

他沒想到他母親還在客廳,而且是在等他。

他一進門,她就將手上的杯子重重放了下去,咬著牙,“你給我站住!”

商冕倒是聽話停住了,再轉頭看向她,聲音規矩,“母親。”

“你下午是什麽意思?你知道是我特意邀請徐小姐過來的嗎?你那個態度……”

“我對她沒有興趣。”商冕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那你對誰有興趣?喬意凝嗎?”

商夫人這句話讓商冕思緒停頓了幾秒,但他很快否認,隻說道,“現在公司發展平穩,我也還年輕,您在著急什麽?”

“我……我也不是讓你馬上結婚,培養感情不需要時間嗎?”

“那就慢慢來,至於那個徐小姐還是算了吧,我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商冕沉默了。

商夫人看著他,慢慢沉下了聲音,“你不要告訴我說是喬意凝,我不可能讓你們兩個結婚的!”

她的話說完,商冕卻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說道,“我還以為,您是真心喜歡她的。”

“這並不衝突。”商夫人皺著眉頭,補充,“我一直將她當做我的親生女兒一樣看待。”

“嗯,真當成親生女兒,當初為什麽要強行改了她的誌願?”

商冕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將她的謊言撕了個粉碎。

商夫人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商冕卻沒有等她回答,丟下這句話後就自己往樓上走。

等他進了房間,才發現自己的行李已經被傭人收拾到位。

桌上隻留下那個他沒有說去處的禮物。

商冕打開了盒子。

燈光下,銀色的手鏈折射出光芒,上麵還有他讓店員刻上去她的名字。

然後,他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她下車前跟他說的話。

隻當兄妹?

就好像是聽見了個笑話,商冕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可真是天真。

不管他們最開始在一起的原因是什麽,結局就是——她是他的了。

不管是女人,還是他的物件,隻要打上他的烙印,他就不允許別人的觸碰和染指。

哪怕他自己將“它”丟在角落積灰,也不允許。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給了嚴城子公司的總經理,“你那邊,是不是有個叫張亞偉的員工?”

……

喬意凝在同事的介紹下領了份家教的工作。

小姑娘剛上高一,家就住在陽芒街附近。

張亞群知道她的時間後,每天都會騎著小電驢接送她。

小姑娘見到他幾次,問喬意凝那是不是她男朋友。

喬意凝沒否認。

小姑娘撇著嘴說兩人不相配。

“怎麽不相配?”

“老師你很漂亮啊,那男人……太敦實了。”

喬意凝笑。

張亞群的外形條件的確不出眾,但也不醜,屬於最平凡的那一類。

但在喬意凝看來,也差不多,反正再好看,也始終沒有那人驚豔的。

當然,這個念頭剛浮上來,喬意凝又強行掐斷了。

時間進入七月,豫城的雨也多了起來。

張亞群騎電驢不方便,後麵又改開了車。

一輛普普通通的國產汽車,但裏麵有毛巾也有熱茶,車上掛著的,是喬意凝送給他的手工香囊。

但今天的張亞群有些心緒不寧,好幾次紅燈還是喬意凝提醒的他,好幾次轉彎的路口,他也都錯過了。

喬意凝突然想起她之前嚐試跟江尹浩交往的時候,他也曾有過這樣的表現。

再想起這段時間悄無聲息的商冕,喬意凝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快到時,她也直接問他,“是不是有什麽事?”

“啊?”

張亞群一愣。

喬意凝也不說話了,隻直勾勾地看著他。

張亞群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說道,“不是我,是我哥。”

“他怎麽了?”

“他……哎,我嫂子早上給我打電話,說他非要辭職跟人去創業,我嫂子不同意,他就說他已經投了二十萬進去了。”

“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他張嘴就跟我要三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