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意凝的話音落下,商冕的最後一根手指也被她掰開落下。

然後,她轉身就要走。

但商冕很快又將她攔了下來,“你要去哪兒?”

“商宅。”

商冕的呼吸一滯,再啞聲喊了她一句,“凝凝。”

喬意凝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再走。

她隻站在那裏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麽。

商冕也很快知道她在等待什麽。

眩暈感突然從他的神經末梢處蔓延開,讓他的整個身體一晃!

然後,他猛地看向喬意凝,“你……”

“我剛才不是提醒你了嗎?”喬意凝甚至還低頭笑了一聲,“我會下毒的。”

她的話音落下,商冕整個人也直接倒了下去。

喬意凝沒再看他,而是轉身開了門。

從商冕回來後,門口那些盯著她的人也都消失了。

喬意凝攔了一輛出租車,又給秦錚打了電話,“我現在準備過去商宅。”

“嗯。”

“如果我死了,請你將那些東西公之於眾。”

喬意凝的話說完,那邊的人明顯頓了一下,這才說道,“其實你也不需要用這樣激進的方式,我覺得你可以利用商冕……”

“那是我的事情。”喬意凝將他的話打斷,“我怎麽做,跟你沒關係,反正你能拿到你想要的東西就夠了,不是嗎?”

秦錚似乎笑了一聲,“其實……你是舍不得商冕,對不對?”

喬意凝沒有回答,隻幹脆利落的掛斷了他的電話。

車子駛過幾條主幹道,那建築物也慢慢出現在了喬意凝的眼前。

喬意凝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裏的場景。

當時她母親剛剛去世不久,商政以“好叔叔”的身份領養了她,親自帶著她到了這地方,告訴她,這裏以後……就是她的家。

當時的喬意凝還沉浸在父母都沒有了的悲慟中,對於眼前高大磅礴的建築物並沒有什麽感覺。

倒是那坐在窗口彈鋼琴的男孩兒引起了她的注意。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襯衫,頭發梳地一絲不苟,表情嚴肅認真。

但喬意凝也記得,他曾經坐在她父親的車裏,對著自己笑得開心,叫她小醜。

喬意凝閉上了眼睛,手下意識地貼在自己的小腹上。

——這應該是她最後一次來這裏了。

似乎知道了她要來,商政就坐在樓下客廳等著她。

明亮的燈光落在他的身上,男人看上去依舊風華正茂,身上深色的襯衫整齊筆挺,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時,帶著銳利。

“來了?”他說道。

喬意凝沒有回答,隻慢慢走到他的麵前。

“你都知道了?”

商政手上拿著茶杯,青色的茶水還是滾燙的,白色的煙氣從中慢慢上升,再消失不見。

喬意凝盯著那縷煙看了一會兒,這才回答,“是。”

“所以呢?現在你想做什麽?殺了我?”

商政的話說著,唇角甚至微微向上揚起。

喬意凝看著,也跟著笑了一下。

然後,她在他對麵坐了下來,“您知道嗎?其實……我懷疑過您的。”

“在我上高中的時候,有個當初跟我爸爸交好的叔叔來找我,跟我聊起我爸爸,他說,他從未見過像我爸爸開車那樣小心的人,每次上車之前都要先檢查一遍車子,所以他怎麽也沒有想到,我爸爸最後居然也會死於車禍。”

“他還說,那天出門前,他正在跟我父親通話,說是您催促他直接上車走,他才著急忙慌的沒有準備,所以那個時候……其實車子是被您動了手腳,對嗎?”

商政沒有回答。

“當時那叔叔跟我說的時候,我是不相信的,畢竟在我心裏,您一直……都是一個好人。”喬意凝的話說著,忍不住笑了起來,“當時我還那麽小,我舅舅還虎視眈眈的想要搶我的房子,如果不是您的話,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

“但我那個時候還是想辦法去查了當年的事,找了當初負責案件的警察,還找了醫院的醫生……這些,您都是知道的吧?”

商政看著她,終於嗯了一聲。

“所以您買通了那些人,讓他們幫您作偽證,打消了我的顧慮,對嗎?”

“不是。”商政回答,“你還不明白嗎?當年那場車禍,是真實存在的。”

“我也受傷了,隻不過你父親不幸當場死亡而已。”

“那也是您促成的車禍。”喬意凝說道,“那個貨車司機,就是您買通的,就是為了要我父親的命!是不是?”

商政盯著喬意凝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你說的這些也太魔幻了,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喬意凝想,他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麽。

亦或者是他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偽裝,言語也習慣了滴水不漏。

也是,如果不是這樣,自己又怎麽會被他騙了十多年?

喬意凝垂下眼睛,說道,“因為我母親。”

“我都想起來了,其實在陽芒街,我是見過您的,不僅是在我父親的葬禮上,還有……我母親死的那天。”

“你以為那天我不在家吧?”喬意凝笑了一聲,“那天我本來應該去學畫畫的,但我父親不在了,我不想去,所以騙了我母親,躲在了衣櫃裏麵。”

“後來,您來了。”

“我看見您跟我母親談話,也看見了您……強暴她。”

“胡說八道!”

商政的眸光立即沉了下來,手上的茶杯也重重放了下去!

喬意凝卻不管他,隻自顧自地將自己的話說了下去,“當時您將她壓在**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的衣櫃裏,我看見了我母親流淚的眼睛,也聽見了她的尖叫聲。”

“我很害怕,也不敢出聲,所以我就看見您將我母親一步步逼到了窗口,最後,她隻能從窗邊跳了下去。”

話說著,喬意凝忍不住笑了,但眼淚卻順著她的眼角落了下來,“當時……您在想什麽?”

商政緊緊的抿著嘴唇,臉色也是十分的難看。

就在喬意凝以為他會沉默到底時,他卻說道,“所以你覺得是我害死了你母親對嗎?你錯了,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