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酒壯慫人膽。

許諱今晚確實喝了酒,但他的膽子到底變沒變大,他也不清楚。

撐著牆壁,向著套房裏走。

嶽筱筱住在他隔壁,這還是他安排的呢。

在門前猶豫了很久,就趁著現在喝多了,就把什麽事都挑開了說。

但是他不敢啊。

嶽筱筱現在的心思他是一點兒都猜不到。

不但不給他獻殷勤的機會,就連麵子都一點兒不給他。

一會兒開口要怎麽說啊。

許諱站在門邊,反複的想演練一下,張口閉口的。

猶豫了很久到底要不要敲門。

最後杵在門邊,數起了吊蘭的葉子。

單數就敲門,雙數就下次再說。

一、二、三……九十七?

單數?

敲門嗎?

算了,遲早要麵對的,反正都已經很不要臉了。

許諱敲了兩下門,然後說,“筱筱,你能不能開門?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一秒

兩秒

三秒

沒人回應?

睡了嘛?

這個點酒已經睡了嘛?也沒多晚啊。

唉,看來是老天都不給他坦白的機會啊,那就下次吧。

內心暗自竊喜想著離開的時候,突然身後有道聲音,“你在幹嘛?”

“啊?”許諱被嚇了一跳,一轉身看到嶽筱筱就站在他的身後。

嶽筱筱淡漠的看了他一眼,“你有什麽事嗎?”

許諱吞了吞口水,“你這麽晚還沒睡啊?”

“剛剛出去接了個電話。”嶽筱筱手上還抓著手機,“你有事?”

許諱點點頭,“有點事想和你說說,能不能聊一下。”

嶽筱筱看了他一眼,最後同意了。

夜風吹在身上涼涼的,很舒適。

二人去了船尾的甲板上

嶽筱筱雙臂搭在圍欄上,看著岸上的燈火闌珊。

“你想說什麽。”

晚風這麽一吹,許諱感覺自己的酒就已經醒了大半了。

早知道就多喝點了。

“當年楚然是不是去找過你?”

嶽筱筱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隨後說,“都過了這麽多年了,我不太記得了。”

“我都知道了,珺逸有次喝醉了,對這事說漏了嘴,後來我去問了她,她什麽都跟我說了。”

嶽筱筱靜靜地聽著。

回想到了幾年前的那麽一幕。

麵前的女孩子自信亮眼,楚然一直都很優秀,說出的話確實不好聽,可字字都是實話啊。

許諱優秀帥氣家世好,和楚然站在又那麽般配。

她確實配不上。

明明楚然可以說的再難聽一點的。

她是殺人犯的女兒啊。

雖說和她沒什麽關係,可是那是她的父親啊,刻在骨子裏的血緣關係,永遠都過不了政審。

嶽筱筱突然有些酸澀,眼睛微微紅著。

許諱應該什麽都知道了吧?

她瞞了那麽多年,隻想著他不要知道,就算二人分手了,也隻是性格不合,他們之前還是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憶的。

可現在什麽都不剩了吧?

“為什麽當年不告訴我呢?”許諱輕聲的問,“你覺得如果我知道了實情,我會跟著你分手是嗎?你覺得我會是那種人嗎?明明我一點都不在意的。”

嶽筱筱撇過了頭不始終不敢看他。

“嶽筱筱,我喜歡你,喜歡的是你這個人,我要的也隻是你這個人,其他和我們沒關係,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的啊。”嶽筱筱聲音有些嘶啞,紅著眼睛說,“我在乎我的身世,我在乎我爸爸殺了人,我在乎我被拋棄啊。”

許諱看著情緒激動的女孩子,這陣子不管自己怎麽去鬧她,騷擾她,嶽筱筱始終都是一個表情,連個多餘的眼神都不肯給他。

這次僅僅是兩句話,她便崩潰了。

許諱上前,一把把人摟進自己的懷裏。

嶽筱筱使勁的掙紮著,可是許諱不管她怎麽捶打依舊不願意鬆開。

嶽筱筱早已崩潰了,掙紮的沒了力氣,就撲在許諱懷裏細碎的哭著,輕輕的抽泣著。

許諱也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摟著她,仍由她發泄著那些壞情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嶽筱筱哭不出來了,也沒了力氣再哭了。

“既然已經分開了,以後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許諱手上又使了點力氣,“互不打擾?各自安好?可我沒了你要怎麽安好?”

“你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麽堅持的嘛?我夜裏睡不著,盯著你的照片整夜整夜的失眠,我在國外的那幾年,最艱難的日子裏隻要一睡著就能夢見你,一次次的夢到你推開我,或者我眼睜睜地看著你離開,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怎麽伸手也抓不到你,筱筱,我早就後悔了,我不該答應和你分手,我不該離開你,我應該再對你好一點的,再好一點的。”

嶽筱筱表情呆滯,眼神微微閃躲,“人應該向前看的,已經過去了,我們各自放過各自吧,你之後會遇到更好的女生。”

“我不要,嶽筱筱,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就算你一輩子不肯回應我,我也纏著你一輩子,你要是喜歡上別人,我也纏著你,你要是結婚,我就去搶婚。”此時的許諱幼稚的像個孩子一樣。

“鬆開吧,我累了。”嶽筱筱抓著他的手腕。

“不要,鬆開你你就離開我的。”

嶽筱筱微微歎氣,“這是在船上,我難不成還能跳進海裏遊走嗎?”

“誰知道你碰了海水是不是就會變成美人魚遊走啊?到時候我就真的抓不到你了,不要鬆手。”

許諱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的蹭了蹭,一副打死不鬆手的樣子。

“你這樣子我怎麽回去睡覺?”嶽筱筱慍怒道。

“我抱著你回去睡。”

“……鬆開!”

“我不要!”

“許諱你多大了,能不能不要這麽幼稚。”

“多大了也能幼稚了,說了不鬆手就是不鬆手。”

……

此時四人趴在控製室的玻璃窗後,看著船尾的兩人。

“我哥怎麽能這麽傻氣呢?”

“我倒是覺得這死纏爛打的方法還不錯。”溫暄下了論斷,總比什麽都不做的好。

“你哥怎麽就不討女孩子喜歡呢?你說要不要我去出手?”何琪問到。

“算了算了,咱就當不知道好了,他們孩子的事,我們怎麽插手,到時候越幫越忙。”許泓連忙說。

何琪白了他一眼,“別把胳膊搭在我肩上,注意點影響,都離婚多少年的人了,一點兒分寸都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