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阮陪著二人跪到了晚上十點多,陸陸續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鄭瑉跪了大半天了,小孩子實在是吃不消,鄭亦堔就讓他先上樓了。

十點多,才有人過來,拉二人起來,讓他們歇息一會兒。

程阮匆匆的趕過來完全就沒吃飯,一下子跪了四個小時,身體根本吃不消。

被拉起來的時候,頭還有點暈,跪的時間長了,差點摔倒。

還好一旁的鄭亦堔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

“怎麽了?”立馬關切的話。

程阮搖搖頭,“沒什麽,有點頭暈。”

鄭亦堔直接把人扶到了沙發上,隨後給她倒了一杯溫水。

“你喝一點。”

程阮雙手捧著杯子,小口的喝了起來。

鄭亦堔突然想起來問,“你是不是晚上還沒吃飯呢?”

程阮點點頭。

鄭亦堔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一些責備,立馬吩咐了家裏的保姆。

程阮隨後去了廚房簡單的吃了一點。

這兩天前來吊唁的人肯定很多,鄭亦堔一個人得扛下所有也很不容易。

此時坐在了沙發上,微微閉上了眼睛。

保姆端著杯咖啡出來,看到了程阮。

小聲的說,“鄭先生跪了快一天了。”

程阮接過了咖啡,端到了鄭亦堔的麵前。

鄭亦堔感受到了有人走了過來,便睜開了眼睛。

“謝謝。”接過了程阮手上的咖啡。

小口的喝了起來。

程阮隨即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怎麽突然回來了?”其實今天在看到程阮的一瞬間,鄭亦堔還是很驚訝的。

“鄭瑉給我打電話說狠害怕,我回來陪陪他。”也想看看你。

“他又瞎給你打電話,麻煩你了。”

“什麽麻煩啊,怎麽說我也是他姐姐呀。”

鄭亦堔一口一口的喝掉了咖啡,隨後起了身,“不早了,你上去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

許諗上樓的時候,鄭亦堔一直都在樓下盯著她。

眼神有些晦澀。

有些時候,程阮好像一直都在給他希望一樣。

為什麽每次在自己很痛苦很累的時候,她總是都在自己的身邊了。

程阮去了鄭瑉的房間,發現小孩子倒在**已經睡著了。

給他蓋了一下杯子,隨後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十一點多,程阮才聽到對麵房間有點聲響,一開門,看到鄭亦堔正在開門。

“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

程阮搖搖頭,“我不困。”

鄭亦堔開了門,讓她進去了,隨後脫掉了自己的外套。

“明天應該還有很多人過來吊唁的吧?我想公司請了假,大後天回去,這幾天我也留在這裏幫忙的吧?”

“你陪著鄭瑉就好了,他今天哭了快一天了。”鄭亦堔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從昨晚去醫院之後到現在一直都沒休息,神經一直緊繃著,真的很累。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程阮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鄭亦堔從背後一把抱住了程阮。

程阮呆愣愣的看著麵前的地板。

心跳開始狂跳。

鄭亦堔收緊了自己的胳膊,下巴搭在了程阮的肩膀上。

“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是今天。”

程阮再次回答他,“因為鄭瑉給我打電話了。”

可鄭亦堔像是沒聽到一樣,開口問,“你回來是不是因為我?是不是有一點兒我的原因?”

程阮抿了一下唇。

她擔心鄭瑉又擔心鄭亦堔。

回來肯定也有鄭亦堔的原因的。

從她進來之後,看到鄭亦堔緊繃著的後背,心裏滋味複雜,心髒很難受。

很不適應。

“程阮,你為什麽總這樣?既然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給我希望,讓我總覺得你可能是屬於我的。”

程阮歎息著,“你是不是心裏難受?”

鄭亦堔沒說話,依舊緊緊的抱著她。

程阮知道他心裏難受,雖然鄭亦堔說恨鄭雲,說恨不得他早點死。

可現在真的沒了,他身邊也沒有其他親人了,他爸媽都沒了。

程阮從小就沒有爸爸,不知道父愛是什麽。

母愛從她住進鄭家的這一瞬間,也就逐漸消失不見了。

這麽多年,她以為她早已習慣。

可她還會因為程媛媛心疼,那是自己的媽媽啊,為什麽要那麽對待自己。

那次她給自己下藥的時候,程阮真的很絕望,她一直都在想,為什麽不能多愛她一樣。

明明口口聲聲說自己也是她的孩子啊。

可偏偏跟著鄭瑉有了那麽大的區別。

鄭阮那個時候都心痛的狠。

何況是鄭亦堔呢?

不管鄭亦堔平時多麽的堅強,這種時候,你就脆弱的像個孩子。

鄭瑉發泄自己情緒的辦法很簡單,隻要哭出來就好。

而鄭亦堔他隻能憋在心裏,甚至都不能表露出自己的脆弱。

這個樣子真的很痛苦。

“程阮。”鄭亦堔又收緊了胳膊,像是想把她揉進自己的血肉裏一樣。

這樣子程阮就一輩子都逃不走了。

明明勒的很疼,但程阮一直都沒吱聲。

鄭亦堔抱著她很久很久。

最後才輕輕的鬆開了她。

小聲的說,“對不起,我情緒有點失控。”

程阮沒敢回頭看他,怕自己也跟著失控。

輕聲回答,“沒事,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早起。”

隨後徑直的走了出去。

回到房間後關上了房門,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澀,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竟然沾上了淚。

原本不光是鄭亦堔痛苦,她看著鄭亦堔竟然也會覺得酸澀難受。

她覺得自己回來的理由是鄭瑉。

可事實上真的是鄭瑉嗎?

一直以來程阮自自欺人的太久了,她反複的給自己洗腦,不是這樣的,她對鄭亦堔沒有其他感覺。

她幫鄭亦堔,隻是覺得對不起他,隻是想給自己的媽媽贖罪。

一直以來保持聯係,甚至讓鄭亦堔住進了家裏,也隻是因為鄭瑉的原因。

鄭瑉是自己的弟弟,她要照顧好他。

可現在什麽都不是了。

不是這樣子,這一切偏離了之前的軌道,一點都沒按照預期的發展。

她對著鄭亦堔有異樣的感覺。

那種感覺不斷的發揚壯大,一點一點吞噬著她那薄弱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