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去的時候,大伯母也沒跟我們說一聲她當天回來,我辦完了事,急著回家,讓我自己包的車趕緊的把我送回來,有錯嗎?”

小姑娘明眸皓齒,清清麗麗的,說出來的道理都讓人不禁信服了三分。

有人下意識的就點頭,“這也沒毛病啊……”

那當然沒毛病了,沈令宜當資本家給員工畫大餅的時候,講的道理可比這厲害多了。

王**和劉雲之前也不知道這一茬,可不妨礙她們現在突然理直氣壯起來。

“就是,我們自己花錢雇的車,把我家宜兒拉回來怎麽了?這說到天上去也不是我們的錯!”

劉雲更狠,“你們嫌棄宜兒不等你們,怎麽不自己也雇輛車呢!”

氣的李翠微臉色鐵青,雇車雇車!她也想雇車!她哪來的銅板!

沈冬冬突然開口,“嬸子,你們家過的啥樣大家都知道,哪來的這麽多銅板雇車啊?”

這話一出,大家也跟著狐疑起來。

平常去一趟鎮上,來回也就兩個銅板,一般一個月也去不了一次,就算是兩個人,也就是花四個銅板。

可沈家竟然花十五個銅板雇車,就為拉個來回,這怎麽看都是吃飽了撐的啊!

劉雲張嘴就懟,“事實就是我們雇了,我們讓自己雇的車拉著我們家人回來,你管我們哪來的錢呢!要不你把你家錢袋子打開,給村裏人都看看有幾個銅板?”

她啐了一口,“管天管地,還管上人家口袋裏的銅板了!真不要臉!”

沈冬冬被個女人懟的啞口無言,麵紅耳赤,一旁的餘二娘咬了咬牙,站出來道,“我們隻是問問,沒說啥吧?我娘這腿總歸是因著你們雇牛車給摔斷的,無論如何你們家也不能坐視不管!”

她饞了倆月的炒雞蛋和白麵餅,這麽好的機會,絕對不能放過!

李翠微一向不喜這個兒媳婦,這會倒看她順眼了,跟著道,“不錯,不管怎麽樣,你們都得給我個交代!”

沈令宜溫溫柔柔的說,“那不好意思哦,這交代我們給不著。”

她抬頭看著周圍的人,接著道,“鄉親們,這事就是這麽個事,我站出來,不過是替二小子把話說出來,裏外裏,二小子做的事沒毛病,大伯母分明是自己倒黴,還想賴在我們身上,真是讓人好心痛。”

這下,不少人想起來,前些天沈令宜還幫李翠微說話來著呢!甚至為了維護李翠微的名聲,她還動手教訓了李翠微那倆孫子!

這麽好的閨女,怎麽就碰上這麽個大伯母!

畫風一邊倒的朝沈令宜傾斜,王**笑的合不攏嘴,偏沈令宜還沒完,她又對著眾人道,“實不相瞞,我家確實遇到了機緣,做了門賴以為生的買賣,掙得雖然不多,可比起以往來,那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她不等眾人嫉妒,便又接著道,“以前家裏過的難,承蒙鄉親們幫助,現在我們家有了掙錢的買賣,也不能忘了鄉親們,我願意把這買賣分出一部分來,讓鄉親們跟著一塊吃肉喝湯。”

這話一出,別說在場的外人,就連沈家幾個人,也是震驚不已。

這事,先前沒提過啊!

本來把手套從五文錢降到三文錢,就夠虧的了,她現在還要把生意分給村裏人?

王**和劉雲一邊一個拉了拉她的袖子,“宜兒,你可別傻!”

沈令宜才不傻呢。

她今天調試了一天生產線,是真的發現自己一個人不太行。

光是把手套從手模上脫下來,她就搞不定。三百雙手套,直脫的她眼冒金星,足足花了四個時辰。

效率太低了,她需要雇人。

對於把李翠微的找茬變成沈家招聘現場,她沒有絲毫心理壓力。

“各位鄉親,我們家現在掙了點錢,想先起一間房子,要十個壯勞力,一人一天五文錢,蓋完房子之後,我們就在新房子裏做事,到時候我要十個壯勞力,十個女人,一天幹六個時辰,五個人一撮,白天晚上輪流,一樣是一人一天五文錢,有人願意幹嗎?”

一人一天五文錢,這在豐年打發叫花子都不如。

可現在是災年,有的人家一個月都刨不到五文錢!

所以一聽還有這樣的好事,頓時都瘋了,拚命往前擠。

“我!我來!”

“我家男人行!讓他上!”

“我幹活利索,我給你做事!”

……

沈令宜依舊是溫溫和和的,“大家都別急,現在剛開始幹,要的人少,可以後要的人就多了,村裏有一戶算一戶,大家都能富起來的!”

“你們自己權衡一下,選出合適的人,到我二哥這裏來報名。”

很快,鬧鬧騰騰的場麵就安靜下來,沈二狗帶著人往旁邊去登記,腦子懵懵的。

麻了,到底發生了啥事啊。

為啥一下子家裏就又要蓋房子又要招工人了?

那點銀子……夠花嗎?

他現在還不懂後世那些投資,杠杆的玩法,隻覺得有一個銅板花一個銅板最踏實。

可現在……

解決了招工人的事,沈令宜抬腿就走,看都沒看李翠微他們一眼。

李翠微那一家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給弄傻了,竟然忘了攔著她。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都已經回自己家了。

再鬧下去也沒什麽意思,一家人隻好回家了。

一路上,還在狐疑沈家到底走了什麽大運,幹了什麽買賣。

餘二娘沒吃上心心念念的炒雞蛋和白麵餅,臉拉的老長,看的李翠微直來氣,“你瞧瞧你那是什麽樣子!擺臉子給誰看呢!個不要臉的騷狐狸!出麵還換了件花衣裳,想勾搭哪個野男人!”

餘二娘也是個潑辣脾氣,不慣著她,“我勾搭誰?我勾搭你兒子!咋地?你看不過去?看不過去也給我忍著!晚上我要吃燒餅!趕緊去買!買不來明個我就帶著福貴長命回娘家!”

說完,一扭腰走了。

沈冬冬就稀罕她要騷不騷的模樣,連忙跟著去了,富貴和長命互相看了看,也跟著跑開了。

就留下李翠微和沈大北在原地。

李翠微氣的臉都白了,指著餘二娘離開的方向破口大罵,“我操你祖宗十八輩!你這個騷狐狸!有種你別回來!還吃燒餅!你吃屎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