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老爺子落座之後,笑著道,“今天承蒙大家厚愛,來參加我這個老頭子的七十壽宴,特備薄酒款待諸位,招待不周之處還請見諒!”

大家紛紛祝壽,“左老爺子雖然已是古稀之年,可看起來精神抖擻,一點都不像上了歲數的老人!”

“學生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願老師日月昌明、鬆鶴長春,笑口常開、天倫永享!”

左老爺子笑不攏嘴,擺擺手道,“好了,好了,大家的心意老頭子我都收到了,現在開始動筷吧!”

主家發了話,大家紛紛拿起筷子。

左老爺子看了一眼左手邊的景榮,又看了一眼右手邊的孫女,笑道,“桂雲,昨天你不是還跟我說,有一些軍營裏的事想請教景將軍嗎?正好今天見到了,你們不如交流交流?”

左桂雲抬頭看了景榮一眼,莫名紅了臉,她輕咳一聲,才道,“小女近來愛看兵書,因此頗為研究了一番,有一些帶兵打仗方麵的問題想要請教,不知景將軍可願意賜教?”

一旁的佘嬌嬌並沒有意識到什麽不對,但是她本能的說道,“桂雲,你不懂的問我不就行了,我也知道的。”

左桂雲笑道,“你都沒上過戰場,哪有景將軍懂得多?”她打趣道,“怎麽,怕我搶了你的景榮哥哥?”

佘嬌嬌紅著臉不說話了。

景榮看在左老爺子的麵子上,道,“左小姐但說無妨。”

左桂雲抿嘴笑了笑,端的是個風華絕代。

左夫人心裏突突直跳,有心想跟左老爺子說一下沈令宜的事,可是此刻人多眼雜的,怎麽說?

左桂雲看著景榮,柔聲道,“我在兵書上看到這樣一句話: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可自古打仗,不都是兩軍交戰嗎?為何兵戰反而成了下策呢?”

景榮心中略有訝異,一介女子能看到這一點,說明她真的用心研究了兵書。

這讓他不由得客氣的三分,解釋道,“這便是兵法之中的求善思維,凡用兵之法,全國為上,破國次之;全軍為上,破軍次之;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遠的不說,隻說懷城現狀,左小姐覺得如何?”

左桂雲思索了片刻,道,“懷城雖經曆了政權更迭,可是百姓依舊安居樂業,不過短短數日便緩過勁來,並未影響全城根基。”

景榮讚許的點點頭。

“左小姐見識非尋常女子可及。”

他不過是隨口一讚,卻不想聽在左桂雲耳中,這話便變了味。

這樣的稱讚,她從小到大聽的太多太多了,可這還是第一次,讓她生出這般歡喜害羞之情。

最後麵,文秀看著這一幕,推了推沈令宜的胳膊,道,“景將軍誇左桂雲呢?你看左桂雲那樣,明顯就是想勾搭你的景將軍,你不管管?”

沈令宜放下花生——這花生炒的極為酥脆入味,就算她在現代都沒吃過這麽好吃的花生,不免貪嘴了一些。

她往那邊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道,“他不喜歡這樣的女子,心機都快擺到臉上了,一眼就能讓人看穿。”

她隻是實事求是的說,不曾想,文秀聽了卻激動起來,抱著她的胳膊道,“沒想到你對他這麽信任,天啊,這是什麽神仙愛情!”

沈令宜已經懶得解釋了。

她都已經解釋了好多遍了,可偏偏文秀就是裝沒聽見。

前麵,左老爺子看著兩個年輕人一來一往的互動,頗為滿意,對景榮道,“男人要成家,一定要牢記祖宗的話,娶妻娶賢,切不可隨意娶個不知根底的女人回來,沒有學識,夫妻之間便無話可說,沒有賢才,教導子女也有心無力,這是家族蒙難的開始。”

景榮想到沈令宜,她絕不是那沒有學識沒有賢才之人,相反,在她麵前,自卑的反而是他——想來不會有左老爺子說的這種問題。

他笑笑道,“多謝左老爺子提醒,晚輩會記住的。”

左老爺子看他真往心裏去了,心中對這樁姻緣穩了三分。

左桂雲臉色更紅了。

佘嬌嬌突然開始察覺到不對勁:她這次來,也是受了爹的囑托,讓她來跟昔日好友多些聯係,好助他得到左老爺子的助力的——可是現在,怎麽左老爺子和景榮哥哥這麽親近?那爹豈不是得不到左老爺子的助力了?

雖然她不想讓景榮哥哥失望,可是在這種事上,她還是拎得清的,連忙推了推左桂雲。

“桂雲,你不是說會替我在老爺子麵前說好話的嗎?再這麽下去,我還哪有機會啊!”

左桂雲壓下心中的不耐,對她小聲道,“你見過什麽合作是在這麽多人麵前談成的?爺爺隻是對他客氣一下,等壽宴過後,我帶你去跟爺爺見麵,到那時候,什麽都好說了。”

佘嬌嬌一想,也是,反正她還要在左府多住幾天,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的。

這一頓飯吃完,左老爺子前後製造了許多機會讓左桂雲和景榮多交談,隨著交談的加深,景榮原本對左桂雲的欣賞變成了:草包一個。

原本以為她能夠說出兵法上的見解,應當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沒曾想,聊的多了,發現其實她跟那些大家小姐也沒什麽兩樣,循規蹈矩,無趣極了。

便冷淡了下去。

左桂雲還以為兩人相談甚歡,心中越來越期待下午人走了之後,兩個人能單獨相處一會。

很快,這頓飯便吃完了,左老爺子讓管家給眾人備了薄禮,讓他們帶回去,左夫人也將女眷一一送走。

文秀有些不舍的對沈令宜道,“沈姑娘,你要是有空,就去文氏糧行找我,我難得遇到一個能說話的,你可別把我忘了!”

沈令宜想了想,道,“要不你也留下來看戲……不是,”一時說順了嘴竟說了大實話,她連忙改口,“留下來晚上一塊在左府吃飯?就當跟我做個伴。”

文秀噗嗤一笑,隨即有些擔憂的道,“可是人家沒邀請我……”

“沒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走,你也不用走。”沈令宜幹脆利落的道。

而另一邊,已經送完客人的左夫人,終於找到機會,跟左老爺子說了沈令宜的身份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