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門口站著的沈大牛，頓了頓，道，“有些人，隻能共苦，無法同甘，隻要沾上錢，永遠不患寡而患不均，我早就在防備著這一天，沒想到最後還是沒擋住。”
她輕歎了口氣，沒有再多說。
這一天，沈家人都格外的沉默。
沈令宜機器調試好了，產量比昨天翻了兩倍。
一共做了九百雙手套，再加上昨天的三百雙，就是一千二百雙。
白府定了五百雙，郝掌櫃和另外兩個雜貨鋪定了四百雙，共九百雙的訂單量。
已經完成了。
第二天，沈二狗早早的起來，帶著一千二百雙手套去了鎮上。
沈令宜有意鍛煉他，所以這一趟沒去。
剩下的人又做了一天手套，做出來六百雙。
其實機器開起來，產量是很高的，但是沈令宜隻有一雙手，她脫膜沒那麽快，隻能不時的停一停機器，耽擱了許多時間。
等以後請了工人，就能把產量提上去了。
吃了飯，大家都沒急著休息，都想等著沈二狗回來，看看賣了多少。
除了沈令宜之外，其他人心裏都打著鼓，畢竟從來沒見過誰這麽賣東西。
去掉訂貨的那些，還餘著三百雙手套呢！
也不知道能賣掉多少。
今天家裏還又做出來六百雙，要是賣不掉……
大家憂心忡忡，惟有沈令宜趴在桌子上寫寫畫畫，劉雲湊過去問，“宜兒你幹啥呢？”
沈令宜道，“我想想廠房該怎麽建。”
“廠房？”劉雲愣了愣，“就是專門做手套的屋子？”
“對。”
劉雲不解，“屋子能怎麽建，不就那樣嗎？”
“有些細節得考慮到。”沈令宜跟她解釋，“比如咱們存放膠乳的地方，要背陰，最好不見光，那就不建窗戶。而凝固劑的配方不能外傳，所以需要單獨一個屋子……”
劉雲摸了摸鼻子，她不懂這些，又縮回去繼續等著了。
這一等，就等到了快半夜。
沈二狗風塵仆仆的進來，發現大家竟然都在，驚訝道，“你們怎麽還沒睡？”
“不困。”王**回道，盯著他，問，“今兒個賣的怎麽樣？”
說起這個，沈二狗登時笑的滿臉都是牙，“娘，好事兒！”
“啥好事兒啊？”劉雲急道，“你這人，別賣關子了，快說啊！”
沈大牛拉開了椅子，“你先坐。”
他去鍋裏盛了碗飯，上麵鋪著切的細碎的小鹹菜，還有一個煎的金黃的雞蛋。
今天晚飯大家都吃的米飯就小鹹菜，隻有沈二狗有個煎蛋。
沈二狗拿起筷子使勁往嘴裏扒拉了兩口，才喜氣洋洋的道，“爹，娘，咱們發了！”
他從衣服裏掏出來厚厚一疊紙，“瞧，這都是新的訂單。”
沈令宜接過去看了一眼，發現基本上鎮上的雜貨鋪全訂了貨，這些正是那天她和沈二狗去談，沒談成的那些家。
她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因此並沒有說什麽，劉雲卻是驚呆了，“啥？不光把那三百雙賣出去了，還拿回來這麽多訂單？”
沈二狗重重的點頭，“不錯，我一到鎮上，就被許多關注著咱們手套的人圍住了，全是之前那些買咱們手套的人要替別的鎮上的親戚買，三百雙根本不夠賣的，我問了一嘴，他們說五文錢在我這裏買的手套，都有人八文錢賣到隔壁鎮上去了！”
“喝！八文錢！”沈二北都驚的把手裏的煙袋掉在了桌子上。
“八文錢一雙，也有人買？”王**瞪大眼問。
沈二狗道，“真的有人買，我也驚訝的不行，不過我也沒當回事，咱們這去趟鎮上都那麽麻煩，要去別的鎮上，不得走個三兩天的？我也沒動這份心，就先去交貨了，把那幾家定的貨都交過去，收了尾款，一轉身就被那些雜貨鋪的掌櫃給圍住了，他們都攔著我要定咱們家的手套……”
“你跟他們說四文錢一雙了嗎？”劉雲連忙問。
“說了說了！”沈二狗笑的見牙不見眼，“可他們都跟瘋了一樣，非要定，有訂一百雙的，也有定兩百雙的，還有訂五百雙的！這一下子，就定出去了三千六百雙！”
他端起旁邊的水喝了一大口，心有餘悸，“三千六百雙手套，四文錢一雙，光是定金都有七兩二錢！”
“嘶——”王**覺得有些牙疼，不敢置信的問，“多少？”
“七兩二錢！”沈二狗笑的跟個傻子一樣，“等交了貨，還有七兩二錢，加上今天收的尾款一兩九錢，總共是十六兩三錢！”
屋裏此起起伏的抽氣聲，大家都有些牙疼。
“親娘哎，十六兩銀子——”沈二北吧嗒吧嗒裹著煙袋，重複道，“親娘哎，親娘哎……”
之前掙錢，最多也就拿到了一兩多銀子，大家都覺得這就是頂天掙得錢了，結果現在——十六兩！
那可是從來沒見過的一筆巨款啊！
從開始做買賣到現在，才幾天？半個月都沒有吧？
家裏搭進去的東西，總共也就這麽幾個人力，竟能掙到十六兩銀子！
王**眼睛紅了，過了好一會說，“這下你們爺奶可以徹底放心了，明天把這些銀子拿給他們看。”
家裏有錢了，再也不用為了省幾頓口糧，讓誰活活餓死了。
劉雲這會兒倒是難得的清醒，問沈令宜，“宜兒，三千多雙手套，咱們能做的出來嗎？”
沈令宜想了想，“暫時一天六百雙，六天是可以做出來的。”她看向沈二狗，“你訂單的日期怎麽約定的？”
沈二狗忙道，“就按照你交代的那樣，一天一天往後排的。”
沈令宜點點頭，“那就無妨，完全來得及。以後訂單還會越來越多，二哥要注意排單，就是訂單的先後順序要安排好，別到時候出現該到了交貨的時間，我們卻還沒有手套的情況。”
沈二狗道，“我知道。”
沈令宜這一安排，大家都從一夜暴富的驚喜中冷靜下來，沈二北道，“既然有錢了，明個我就去挨家挨戶收土坯，再訂些椽子房梁和稻草，爭取早點把房子蓋起來。”
沈令宜想了想，問，“爹，青磚和瓦片是什麽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