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珍的弟弟叫趙德,早上趙珍過來的時候,趙德出門了,說是去鎮上賣點東西換錢。

趙珍也沒多想,以為是賣糧食攢彩禮錢,這會兒卻看到趙德從外麵進來,手裏還拎著一包東西。

“德兒!”趙珍笑著叫了一聲,“這會兒趕回來,得大半夜就出門了吧?姐給你倒杯水喝!”

趙德看著她,拉著個臉,但也沒說啥。

他爹趙有全和他娘宋春燕趕緊把他拉到一邊。

趙有全問,“德兒,手套賣的怎麽樣?一共賣了多少錢?”

趙德拉著臉把包袱扔地上,“你自己看吧!”

趙有全連忙打開包袱,本來以為裏頭是趙德買回來的糧食和剩下的銀子,沒成想裏麵竟然是手套,他數了數,一共二十雙,一雙都沒少。

趙有全不敢置信的問,“一雙都沒賣出去?”

宋春燕一聽這話,頓時急了,連忙蹲下去數,數了半天,她推了趙德一把,皺眉道,“你是不是又出去鬼混了?要不然怎麽會一雙手套都沒賣出去?”

趙德沒好氣的道,“誰鬼混去了!我在鎮上賣了三個時辰,就是一雙都沒賣出去!人家根本不買我的手套!”

宋春燕道,“不可能啊,咱們就是按照你姐說的那樣做出來的,你姐說他們賣五文錢一雙,頭一次去鎮上就被哄搶一空了,後麵還掙了好幾兩銀子呢!”

趙德哼了一聲,“那我就不知道了,誰知道她有沒有說瞎話,而且人家那些人說了,咱們這手套又厚又硬,根本比不上他們沈家的手套。”

趙有全道,“那肯定是你姐藏私了,這小賤蹄子,老子那天問她,她就支支吾吾的不肯說,肯定是有什麽關鍵的步驟沒告訴咱們!”

宋春燕道,“你們別著急,一會吃飯的時候我再問問她,珍兒到底是咱家孩子,沒有胳膊肘往外拐的道理。”

趙德道,“她要不說,就把她趕出去!”

趙有全哼了一聲,“趕出去?便宜她了!吃了老子一隻雞,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做夢!”

對於三人的密謀,趙珍一點都不知道,她十分高興的燉上雞,又貼了幾個餅子,隻覺得回到家裏來,做飯都格外的輕鬆。

吃飯的時候,趙有全親自給趙珍夾了個雞腿,道,“珍兒,以前爹老打你罵你,爹跟你道歉,你別往心裏去,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能說兩家話。”

趙珍紅了眼,道,“爹,我沒怪過您。”

隻是做夢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聽到這樣一句虧欠。

趙有全衝著宋春燕使了個眼色,宋春燕這才開口道,“珍兒啊,你上次說你婆家做手套,那生意現在怎麽樣了?”

趙珍回道,“生意挺好的,但是那天我回去借錢,他們怪我把錢給娘家,還怪我跟你們說了手套的事,就把我從買賣裏麵踢出來了……”

她說著,又有些哽咽。

宋春燕皺眉,“借錢給娘家怎麽了?連這都容不下,看來這沈家也就這樣!珍兒,把你嫁過去,真是委屈你了!”

趙有全一拍桌子,道,“當初就是看他們家不靠譜,才要了那麽多彩禮,就是想讓他們知難而退!沒成想他們竟然湊齊了銀子,我原以為他們看在花了這麽多銀子的份上,也會好好待你的,沒想到他們竟然……”

趙珍愣住了,當初爹娘要那麽多彩禮,不是為了要錢,是為了……她?

她紅著眼,啜泣道,“都是女兒不懂事,讓爹娘操心了。”

她終究是沒把這日子過好。

“姐,你別怕,有我在,誰也不敢欺負你!”趙德開口道,“等你回沈家的時候,我親自送你過去,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趙珍再也忍不住,感動的哭出來。

她一直以為娘家把她當賠錢貨,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所以許多苦從來不敢跟娘家說,沒成想,原來她爹娘和弟弟竟然這麽護著她。

而那些欺負她老實的婆家人卻被她當成寶貝,盡心盡力的伺候……想到這一點,趙珍就心酸不已。

她在心裏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好好伺候爹娘,要照顧好弟弟。

瞧著氣氛差不多到位了,趙德才接著開口道,“姐,上次你說的做手套,到底是咋做的啊?”

趙珍道,“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就是把手伸進去,手上沾滿了膠乳,然後晾幹就好了。”

趙德臉拉下來,不滿的道,“姐,我把你當親人,你卻拿我當外人。”

趙珍莫名其妙,“德兒,我沒拿你當外人啊!你咋說這話?”

趙德直接將那一包袱手套拿出來,指著道,“還說你沒把我當外人?我按照你說的法子,跟爹娘做了手套,結果拿去鎮上賣,根本沒人買我們的,說我們做的又厚又硬,還容易壞,跟沈家的手套根本不一樣!”

趙珍看著那一桌子手套愣住了。

“德兒,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手套的事我就那麽一說,你們就那麽一聽,不能做手套去跟沈家搶生意啊!你們怎麽還做了手套去鎮上賣呢?這讓沈家知道了怎麽想我啊!”

宋春燕忙道,“珍兒,他們都把你趕回家來了,你還管他們怎麽想你?我們可是你娘家人!女人在婆家過得好不好,就是得看娘家撐不撐腰!要是沈家掙了大錢,咱家卻一分錢掙不著,你弟弟就是想給你撐腰也撐不起來啊!德兒就是想著這一點,才想去賣手套試試,掙點錢的!”

趙德一聽,連忙點頭,“就是啊,姐,我都是為了你,可沒想到你還騙我。”

趙珍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可是她把自己說服了:爹娘和弟弟都是為了她好。

可即便這樣,也不能再賣手套搶沈家的生意了。

她拉住趙德的手,道,“德兒,姐沒騙你,姐那手套就是這麽做出來的,不過你得答應姐,咱們賺錢取之有道,咱們幹別的掙錢,不能再做手套了。”

趙德不耐煩的推開她,卻還是耐心的哄她,

“姐,什麽能有賣手套掙錢?沈家短短幾天就能掙好幾兩,我們要是也能掙這麽多錢,家裏所有難題就都不存在了!我能娶媳婦,也能給爹娘蓋房子,到時候姐你想回來住就回來住,你就是咱們家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