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宜不以為意的笑笑,道,“當然回來了,已經在路上了,不瞞大人,半個多月前,我就送信回去了,如今沈氏手套的負責人,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趙雲君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了起來,半個多月前,她還不知道他的脾性,不知道他會怎麽做,就把人叫來了?

這麽隨意……

“你,你是什麽人?”

沈令宜眨眨眼睛,“我沒說過嗎?我是沈氏手套的東家,沈氏手套是我一手創辦,如今在外麵做事的是我的二哥。”

趙雲君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有些難以置信,“你是,你是沈氏手套的東家?”

沈氏手套的東家,竟然會藏在他們這個小鎮上!

身邊竟然連個仆人都沒帶,而且還被人汙蔑的這麽慘!

他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沈令宜道,“亭長大人,雖然後天我二哥會過來找你談具體的事宜,但是在那之前,我還得跟你確認一下,我們沈氏手套不是白白注資,小鎮所有的整改,都由我們出資金,不拘花費多少。不過唯一的條件是,我們要拿走小鎮三成的利潤。”

“是利潤,不是營業額。”

“亭長大人,能答應嗎?”

趙雲君鬆了口氣,他一開始還擔心沈令宜獅子大開口,直到此刻才放下心來,道,“不過是三成的利潤,這是應該的。”

經商口岸,朝廷要拿走一半的利潤,再分給沈氏手套三成,那鎮上就隻能落兩成。

可是如果趙雲君猜測的那個局麵能成真,這兩成利潤,也足矣傲視整個疆域國!

沈令宜喜歡跟聰明人說話,定下這事之後,她便跟趙雲君告辭。

趙雲君殷勤道,“沈姑娘,你現在住的地方會不會太小了?我名下有套宅子,三進三出,周圍也安靜,沈姑娘要是願意,就去我那個宅子住。”

他看出沈令宜沒打算告訴別人她的身份,擔心她回去會受人非議,這才主動提出。

哪曾想,沈令宜滿不在意的擺擺手,道,“不用,我住的地方挺好的。”

院子裏有個小水池,景榮每天都要去小水池裏撿石子,丟的滿院子都是,再把一院子的小石子撿起來,重新扔進水池裏,玩的不亦樂乎。

趙雲君見狀,便請了身邊的侍衛送沈令宜出去。

都亭門外,眾人等了許久,才看到沈令宜被畢恭畢敬的送出來,有人啐了一口,道,“這是得逞了?”

拿下了亭長大人,才會被手下人這麽恭敬吧?

那些婦人站的最遠,開始嚼舌根,說什麽的都有,但沒有一句是好話。

景榮聽不懂他們話裏話外的諷刺,但是卻察覺到眾人對他們的反感,不由得抓住了沈令宜的衣袖。

沈令宜見他嚇著了,當即抬眼朝那幾個放肆的人看去。

那幾個人雖然嘴碎,但也怕事,見狀都溜走了。

李老爺上前一步,道,“沈姑娘高才,李某人為之前的傲慢向沈姑娘道歉,剛才我已經遣了仆從回去,準備下酒菜,還請沈姑娘賞臉到家中吃個便飯。”

李老爺是整個鎮上最為德高望重的人,如果真論起來,他可能比亭長大人在眾人心中的威望都要高。

因為他主動示好,所有人都覺得沈令宜應該受寵若驚。

可誰也沒想到,沈令宜竟然搖搖頭,道,“我本來也跟李老爺沒什麽交情,今天又幾番出言頂撞,就不過去討你的嫌了,我夫君今日嚇壞了,我得回去好生安撫他。”

李老爺目瞪口呆的看著沈令宜牽著景榮的手轉身離開。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聽到眾人在議論紛紛。

“這沈家的怎麽這麽不識禮數?李老爺親自邀請她,她竟然不給麵子,這也就算了,竟然還出口諷刺李老爺!”

“一看就是個沒教養的!剛才在集議上說的那些,根本不可能成功,她卻仗著說出那些話,便不把大家放在眼裏!”

“沒看她進了一趟都亭就趾高氣昂了,肯定是偷偷服侍了亭長大人,也不知道她還是不是雛兒,她那傻子夫君能不能成事啊?別是寂寞的!”

這葷話頓時惹來眾人的大笑。

自古葷話砸到女人身上,都能飛快的發酵,不管是真是假,大家嚼起舌根來都跟真的一樣。

李老爺沉著臉轉身,離開了。

沈令宜帶著景榮回到家,看他一路不說話,心疼的問道,“是不是嚇壞了啊?不怕不怕,他們就是些渣渣,有我在,誰也不敢怎麽樣。”

更何況,二哥後天就要到了。

景榮抿著嘴,“姐姐,我覺得那些人說的不是好話。”

沈令宜哄他道,“其實他們說的就是好話,他們喜歡我,擁護我,想讓我好,才那樣說的。”

這話隻不過是騙孩子的隨口之言,哪曾想,景榮聽了這話,竟道,“那我也想沾沾姐姐的身子,嚐嚐姐姐的滋味兒有多銷魂。”

沈令宜一整個僵住,“你這是從哪聽來的?”

景榮無辜的看著她,“是那些男人說的,姐姐,這是好話嗎?”

沈令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彎起嘴角,“這些不是好話,榮榮不要跟他們學。”

那些男人,真該死!

景榮不理解,為什麽剛才姐姐說這是好話,現在又說不是了呢?

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沈令宜拿出來的糖果給分走了。

第二天,就有人上門了。

還是隔壁的張嫂子,她一進門,打量了一眼,便直接坐下來,道,“沈家的,我今天過來,是想幫你說和一下,你這人,脾氣倔,說話也不好聽,容易得罪人。但誰讓我們是鄰居呢?我就是個熱心腸的,不能眼看著你受苦。”

沈令宜挑挑眉,連水都沒給她倒,“怎麽,什麽事啊?”

張嫂子見她搭話,這才道,“你還不知道吧?李老爺回去之後大發雷霆,直接臥倒在床了,今天還沒好轉呢?那些家族聽到這消息,紛紛都把這筆賬算在了你的頭上,要我說啊,你就去跟大家夥道個歉,以後還得在這鎮上長久待下去呢,得罪了他們可沒好處!”

她一副高高在上的語氣,又接著道,“我呢,在李家有親戚,能說上幾句話,你要是願意啊,我就拉下臉替你去說幾句好話,說和說和,你跟他們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往後大家和和氣氣,你覺得呢?”

其實不是她想摻和這事,是李家的親戚派了人來,說讓她說動沈令宜,上李家的門賠罪去。

說是這樣,李家就願意給沈令宜一條生路。

張嫂子對沈令宜有沒有生路不在乎,但是她想把之前在沈令宜這裏丟掉的麵子撿回來。

她想,沈令宜再怎麽樣,也是一介女流之輩,聽到這種事,還不得嚇破膽子,哭著求著讓自己幫幫她?

沒想到,張嫂子不光沒等到沈令宜的求饒,她竟還笑著對張嫂子道,“我又沒錯,為什麽要去李家賠罪?要論起來,是他們目中無人出言不遜在先,要賠罪,也該是他們給我賠罪。”

張嫂子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讓李家給你賠罪?哈!你做什麽夢呢!”

她也懶得管沈令宜了,反正李家在鎮上一言九鼎,要想為難一個女人,不過是一句話的事罷了。

等到沈令宜承受不住了,肯定還會來找自己幫忙的。

到那時候,她可要狠狠地多說幾句風涼話才行!

張嫂子打定主意,轉身就走了。

除了張嫂子,也有其他的人上門來說和,都是勸她低頭的,沈令宜還是那句話,她沒錯,她不道歉,該賠禮道歉的是那些目中無人的家族。

這些人來的時候是信誓旦旦的,走的時候簡直快要懷疑人生。

都弄不明白,她一個女人,憑啥啊,怎麽就這麽有底氣說這種大話啊。

她就不怕被鎮上的幾個大家族聯合起來對付嗎?

很快,大家就知道為什麽了。

轉過天來,鎮上突然來了大人物。

誰也不知道大人物是誰,但是那馬車一輛一輛的,馬車上的東西用黑布蓋著,不知道是啥,但是最前頭的幾輛馬車非富即貴,就連那馬匹,也都是油光水滑的。

一看就很值錢。

這樣的派頭,就連李老爺家都沒有。

難不成有大人物要搬到鎮上來住?

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伸長了脖子去看,卻看到那馬車停在了都亭門口,下來了幾個風度翩翩的人,進了都亭。

餘下的人便都守在都亭門口。

過了半天,那些人被都亭大人恭恭敬敬的送了出來,仔細看,都亭大人的神態,似乎還有些諂媚。

原本眾人以為,那一輛一輛的馬車是送給都亭大人的,可沒想到那幾個人上了馬車,又帶著那些東西走了,直奔一個小小的胡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