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可笑,她聽下人調查過茹姬,說她善解人意,出了名的溫柔,這才能留住二皇子的心。
今日一見,原來就是個虛偽至極的女人。
那些溫柔賢淑隻怕是為了哄二皇子高興而故意裝出來的。
想到自己一直仰慕的二皇子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陳小姐就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
不過眼下她還不能找茹姬的麻煩,二皇子已經對她厭棄,出手就是多此一舉,沒準不能出口氣,還給茹姬到二皇子麵前賣慘的機會。
“你以為激將法會對我有用嗎?”陳小姐一副看透她在用什麽陰謀詭計的樣子,冷笑著靠近她,“我才不會給你到二皇子麵前哭哭啼啼求留下的機會。”
“你就老老實實的等著被送走吧。”說完這句話,陳小姐就徑直離開了。
她今日過來的目的就是會一會茹姬,看看是個什麽貨色,如今確認就是她所想的那樣,就沒必要繼續周旋了。
陳小姐離開後,茹姬臉色才恢複自然,她對著侍衛柔柔俯身,“謝謝你出來維護。”
“茹姑娘不必如此,屬下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二皇子,您沒事我就先退下了。”
下人離去後,春喜就快速拿著雞蛋走到茹姬的麵前,“姑娘你何必故意激怒陳小姐呢,你這張臉都險些被她毀了。”
茹姬感受著臉頰的疼痛,麵色平淡的道:“隻有讓陳小姐覺得我是個兩麵三刀的人,她才會鬆懈,如果我太柔和,隻會讓她有危機感。”
“可您也不能用您的臉頰去賭,幸好沒有出血。”春喜一臉心疼。
茹姬沒有說話,心裏覺得像陳小姐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榮基。
她太囂張跋扈,若是真讓她嫁給了榮基,府裏下人可就遭殃了。
茹姬目光看向蹲在地上收拾碎片的丫鬟,心疼的道:“我瞧著碎片把你的手還有腿都給割傷了,你稍後去管事那要點銀子出去拿藥吧。”
丫鬟受寵若驚的看著茹姬。
以往遇到這種事時,做奴婢的就隻能受著,自掏腰包去看病。
她有些不敢相信。
茹姬讀懂了她的眼神,伸手示意春喜不必在消腫了,走到她的身邊將她扶起,“我出身平平,自然理解做丫鬟的苦,你不必擔心,隻管按照我說的去做。”
丫鬟羞愧的低下頭,前些日子她還說了幾句茹姑娘的壞話,她真該死。
“多謝姑娘。”
傍晚,榮基從外麵回來後,直奔茹姬的住所。
彼時茹姬正在和春喜縫製靴子,來給他做冬天的衣裳。
榮基走進來時,就瞧見主仆二人依靠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他輕步走了過去,正打算詢問她在做什麽,就瞧見她臉上細小的痕跡。
榮基的眉頭頓時緊縮,想到侍衛回稟的話,“你的臉好些了嗎?”
茹姬抬起頭,看到榮基擔憂的眼神放下手中的東西,“二皇子你回來怎麽也不通傳一聲?”
春喜連忙從軟榻上起來,正要行禮,就看到榮基示意她離去的手勢,立刻退了出去。
榮基伸手撫摸茹姬的臉頰,“你的臉好些了嗎?”
“若是知道她下手這麽重,我竟然不會離開。”
茹姬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是輕傷,很快就會痊愈的,不必放在心上,今日的事情處理的還順利嗎?那些大臣願意和你合作嗎?”
榮基雖然心疼她的遭遇,可眼下還有重要的事情,並沒有一直沉浸在這種複雜的情緒中。
他拉過茹姬的手,坐到一旁的軟榻上,“這些年大皇子仗著自己的權勢在外麵興風作浪,打壓不追隨他的大臣,他們早就對大皇子失望了,進展還算順利。”
茹姬眉目淡然,柔柔道:“大皇子以為權勢讓他們臣服,就能夠得到人心,殊不知就像是一顆枯樹裏麵早已經被蟲給蛀了。”
“我今日這麽早回來,是有一件要緊事要和你商議。”榮基猶豫的看向她,最終還是開口。
茹姬光是看著他的表情,就猜到他要說的是什麽,“我什麽時候走?”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你,明天一早,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切,你盡管過去。”榮基無奈一笑,輕聲回答。
茹姬注視著眼前的人,他額間細碎的發絲半掩著眉毛,一雙眼眸深邃不舍,眉宇間透露出溫和之意。
她將頭依靠在榮基的身上,貪婪的聞著他身上的香味,過了今晚他們就要好幾個月在見了。
也不知到那時,會是以什麽樣的方式見麵。
榮基不時看向懷中的人,極為珍視的拉過她的手,“茹姬你離去後,京城可能會迎來一場風雲,如果三個月內我未將事情解決,你就將我忘了吧。”
“在大俞國好好生活,我為你安排的身份,完全可以讓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茹姬心裏一跳,他已經做好失敗的準備了嗎?
她哽咽的吞咽一口唾液,佯裝淡然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心裏卻暗暗下定決心,這條命是榮基救的,如果他出事了,她毅然決然的就會追隨他而去。
榮基以為她還不知事情的嚴重性,稍稍鬆懈一口氣。
這樣也好,她什麽都不懂,日後的日子也能過得歡愉。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互訴衷腸的話,便休息了。
這一晚茹姬沒有睡著,榮基也沒有睡踏實。
隔天,天還沒亮。
茹姬就起來縫製為榮基做的鞋子,昨日就已經到了收尾的地步,今早在趕工一會兒就能在臨走前將鞋子給他留下。
殊不知**的榮基早已經醒了,為了不打擾她一直裝作熟睡。
直到門外的布穀鳥叫聲,響了三次。
榮基清楚這是什麽意思,瞧著她用牙將線咬斷,從**起身。
“在做什麽?”他裝作剛起的樣子走到她身邊。
茹姬將手中的鞋子遞給他,滿目柔情的說:“等我再次回來就是深冬,想著這段時間不在你身邊,一定要給你留下些什麽,就做了這雙鞋,我離開後你再試合不合腳。”
“為何不讓我現在試?”榮基不解。
茹姬垂頭啞笑,掩飾著眼底的柔光,嘴裏隻是重複了那句,“一定要等我離開後再試。”
榮基見她有自己的想法,以為在她鞋子裏放了些東西,不想被他看見,便由著她去了。
“二皇子東西已經準備好了,若實在不趕快上路,到俞國的時間又要晚上兩日,屬下擔心會發生什麽動**,還是盡早趕路吧。”
侍衛的提醒,讓兩個人間輕鬆的情緒**然消散。
茹姬掩下自己的不舍,朝著他露出一抹笑意,“那我便離開了,你在泉國好好的照顧自己。”
她沒有過多的說什麽,千言萬語也難擋心中的相思。
隻怕說的太多,就不舍得離去了。
茹姬決絕跟著侍衛離去,強迫自己不要回頭。
榮基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故作堅強的背影,深邃的眼眸中留戀著不舍。
茹姬走上馬車終是沒能忍住自己的情緒,回頭看了一眼就瞧見,榮基站在門口,視線猝不及防的落到他那雙眼眸中,瞧著點漆瞳孔露出來的陽光斑駁,過往的日子猶如走馬燈一般在她的腦海閃現。
她艱難的扯出一抹笑對著他招了招手。
榮基險些控製不住自己邁出步子,兩個人的目光拉扯,他強行壓下情緒,退回步伐。
茹姬知道再這樣看下去,自己肯定不舍得離開,悄無聲息的將簾子放了下來。
“我們走吧。”
春喜和她共同乘坐馬車,榮基擔心他在大俞國,沒有照應,就把春喜也安排進宮了。
有春喜在,他在泉國也能夠安心。
茹姬離開後,榮基就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桌子上。
大皇子那邊因為榮基突然和青樓女子劃清關係這件事情而感到危機。
“本皇子讓你們調查的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想到這兩日父皇開始讓他掌管戶部那邊的事情,大皇子就危機十足,瞪著跪在地下的那群侍衛質問道。
“回稟大皇子,手下去調查了,可是二皇子這些日子沒有露出任何的馬腳,就好像突然之間變了一個人一樣,並且開始和陳小姐一起遊玩了。”
大皇子瞳孔地震,“你說什麽?她不是和那個青樓女子纏綿悱惻嗎?為什麽突然之間改變心意,和陳小姐勾搭在一起?”
侍衛們露出為難的表情,他們也不知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就在一夕之間,好像所有的優勢都傾向二皇子那邊了。
“二皇子好像想通了,不僅不再和青樓女子糾纏,反倒還把她給趕走了。”侍衛猶豫了片刻,還是將自己得到的情報告訴他?
大皇子憤怒的將眼前的東西一掃而光,摔到地上,“怎麽可能?一定是你調查有誤,再去查!”
侍衛領命離去,唯有他的心腹還留在這裏。
“大皇子,您先不要發怒,這其中也許有問題,二皇子不可能突然之間就想明白,他一定在謀劃什麽。”心腹勸慰。
大皇子又何嚐不知這是二皇子的陰謀,可眼下這樣的情況,他毫無招手之力,讓他如何去抵擋?
“你快去把那些幕僚叫到本皇子這裏來。”
不管他怎麽想,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無奈之下,他隻能再次找到自己的那些幕僚。
過了一個時辰,幕僚才姍姍來遲。
他們進入到屋子裏時,一陣濃鬱的女人香味充斥到大皇子的鼻線,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你們做什麽去了?”
幕僚們眼神閃躲,跪在地上扯謊,“回稟皇子,我們剛才在討論二皇子的事情,所以才來晚了一些。”
大皇子覺得要勾起一抹諷刺的笑,走到開口的幕僚麵前,俯下身捏住了他的下巴,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你覺得本皇子的鼻子是擺設嗎?”他重重的甩開那人的臉,“別以為你們這段時間做的事情本皇子不清楚。”
“本皇子若不是看在你們還有點用處的份兒上,絕對不會任由你們在這裏胡鬧,敗壞本皇子的名聲,你們最好掂量著自己的分量。”
幕僚感受到大皇子的殺意,紛紛跪在地上求饒。
“大皇子恕罪,小人一時糊塗才會做出這種荒唐之事。”
大皇子不想聽他們的借口,擺了擺手,“這些話不必再說,今日本皇子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要緊事要和你們商量。”
“想來你們也知道二皇子把青樓女子送走的消息了,他突然之間轉性,讓父皇對他很是滿意,這段時間開始將戶部的事情交給他處理。”
“你們務必要想個法子,給我解決了他。”
幕僚們麵麵相覷,沒想到二皇子突然之間翻身了。
他們是現在才知道二皇子和青樓女子已經劃清界限,卻很清楚不能表現出來。
幾個人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個所以然。
大皇子的臉色越發難看,他一腳踹翻眼前的桌子,“你們不要告訴本皇子,這段時間什麽計謀都沒有想。”
“皇子,小人們怎麽可能偷懶,二皇子一定是想和您爭奪太子之位,所以才故意將青樓女子送走,等到他得到太子之位後,必定會將女子接回來。”最為聰明的幕僚,快速的理順了一些話用來搪塞。
可說著說著他就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眼神越發清明。
“何不將那個女子給捆來,隻要您控製了那個女子,還愁二皇子不會臣服於您嗎?”
大皇子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滿意的摸了摸下巴,“你說的沒錯,他這一定是為了迷惑父皇和本皇子,隻要本皇子控製住青樓女子,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他扭頭看向自己的心腹,“還愣在這裏幹什麽?還不趕快去找那個女子的下路。”
侍衛離去之後,大皇子舒緩的坐在椅子上。
聽聞那個女子貌若天仙,把榮基勾的魂不守舍,如果他能夠得到,威脅完榮基,就把她金屋藏嬌,讓她成為自己的專屬。
這樣既能夠羞辱榮基,還能得到伺候他的美人,簡直是兩全其美。
幕僚光是看著大皇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盤算什麽,也跟著猥瑣的笑了出來。
“你們幾個出的主意,本皇子很是滿意,退下吧。”
其他幾個幕僚接二連三的離開,唯有一個人在離開後又折返而歸。
大皇子躺在軟踏上閉目養神,今早因為二皇子的事情煩憂,連覺都沒有睡好,此刻事情有了轉機,他自然也不必再繃著精神。
正打算休息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響動,漫不經心的睜開眼睛,發現最為年長的幕僚江承走了進來。
他神情有些意外,從軟榻上起身,“你留在這裏是有什麽話要對本皇子說嗎?”
“大皇子英明,小人的確是有要緊事要商量。”
大皇子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不知皇子如何看待陳府?”江承試探詢問。
大皇子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陳家小姐之所以能夠嫁給二皇子,全靠本皇子和母後在暗中盤算。”
“陳家是注定要被兩根拔起的,若非如此本皇子又怎會將帶有權勢的陳家交給他。”
江承一副早就已經猜到的眼神,“果然是這樣,皇子有沒有想過,若是二皇子成了,陳府的勢力可就如日中天,到時就會危及到我們了。”
大皇子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本皇子會輸?”
“你可不要忘了,父皇早已經厭棄了他,不日就要封他為王,賜他封地,讓他去外地了,一個即將被扔掉的棋子,如何能和本皇子相爭?”
在他的眼裏,榮基此舉隻是在苟延殘喘,根本無需放在眼裏。
“小人當然知道,現在大勢都是傾向大皇子的,可二皇子詭計多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大皇子何不利用陳府?”
大皇子當然知道他的擔憂不無道理,隻是陳府在父皇的眼中,早已經成了眼中釘,肉中刺,他若是在這個節骨眼和陳府合作,被父皇知道了,先前父皇對他的欣賞,就會成為忌憚。
“小人知道大皇子在擔憂什麽,陳府隻是個棄子,我們也隻是利用,事情結束之後照樣將他連根拔起,皇上絕對不會知曉。”
江承再次提出解決辦法。
大皇子雖然心動,可以知道此時有多冒險,並沒有直接答應他對著他擺了擺手,“你說的話,本皇子都記下了,不過本皇子還要再考慮幾日,你先下去吧,在本皇子沒有傳到你之前不必來了。”
江承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不過片刻便被他掩飾下去,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乖乖的退了出去。
大皇子在他離開之後就立刻讓心腹備馬,他要進宮和母後商量一下此事。
如果能夠利用陳家扳倒榮基也不失為一個好的辦法。
而江承則是離開他這裏後,轉頭去見了二皇子。
除了他,還有一個與他接應的幕僚劉賁。
兩個人見麵後相視一笑,心照不宣的坐上了離去的馬車。
“你向大皇子提議利用陳家的事情了嗎?”劉賁詢問。
江承點了點頭,深沉的歎息,一口氣,麵目沉重的道:“但是不知道為何,大皇子不太相信我,拒絕我的提議,還讓我這些日子不要再去他麵前了。”
“這可不是一個好的開端,我們要趕快和二皇子商議一番。”劉賁也沒想到一向智力不足的大皇子會在這個事情上猶豫。
兩個人很快就來到了京郊別院。
此時,榮基早已經等候多時。
確認沒有人跟蹤後兩個人才走進去。
“見過二皇子。”兩個人一同行禮。
榮基走上前親自將他們兩個人扶了起來,“今日一早就寫來信要見我,是有什麽要解釋要說嗎?”
江承把這段時間大皇子計劃如何算計他的事情說了出來。
“二皇子務必要小心應對大皇子,現在因為你的勢力過盛,有些不擇手段了。”他麵目擔憂的勸解。
榮基早就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會引起大皇子的不滿,卻沒想到他把主意打到茹姬身上。
劉賁看出二皇子的不悅,提醒:“給大皇子提議的幕僚,最近正在考科舉,二皇子若是想要斷掉他的臂膀,就要從這科學考試上動手。”
榮基眼眸暗淡,鋒利的視線透露而出。
“這件事情本皇子知道了,不必擔憂大皇子會不會接受提議,他一定會答應。”
兩個人眼神意外,“可大皇子對小人的態度,實在不像是相信小人的樣子,二皇子為何這般篤定?”
榮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皇子絕對不會放棄除掉他的機會,一定會冒險拉攏陳家。
當然他也不會坐以待斃,過兩日他就會故意出一些錯,讓陳家意識到他不值得托付。
這兩個日經過他走訪陳家,還有和陳大人的對話,就能夠聽出,他們早有預料皇上的忌憚。
在這個時候迫不及待的戰隊,除了想保全陳家外,他們還有一個狼子野心,就是扶持他們陳家血脈的孩子上位。
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他當然不能留在自己的身邊。
把這樣的人送到大皇子眼前才是最合適的。
“你們就等著好了,這兩人什麽錯也別犯,安心的在家等消息,隻要他決定和陳家合作,必定會招你們兩個人過去,到時就按計劃形動。”
兩個人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隨後又閑談了一會兒,兩個人就準備離去,他們眼下還是大皇子的幕僚,不能離開太長時間,以免大皇子心血**叫他們過去。
臨走的時候榮基又給了他們一些音量。
“我知道你們母親的身子都不太好,我已經派有名的神醫去為他們兩個人醫治了,這些銀子你們先拿著吧,給家裏的房屋修繕一番,讓你們母親有一個好的治病環境。”
兩個人心存感激的看著二皇子,當初他們之所以投奔到二皇子,就是因為大皇子將他們這群人的性命視作草芥。
明明大皇子手中有萬貫家財,卻不願意給他們一些。
在最危難的時候,二皇子伸出援手,他們當然會識時務。
回去的路上,兩個人還在閑談二皇子和大皇子之間的事情。
“我們就這樣背叛大皇子會不會……”劉賁心中還有些擔憂。
江承冷冷從牙縫中擠出一句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大皇子已經舍棄我們,我們為何要效忠於他,當初母親奄奄一息時,他若是能夠動那麽一絲憐憫之心,我們又何苦走到這一步。”
劉賁動搖的心在這些話中漸漸安分下來,他說的沒有錯,若是大皇子沒有對他們太絕情,他們怎麽會走到背叛這步。
雖是如此他還是忍不住歎息一口氣,“可你也知道,我們一旦走了背叛這條路,仕途之路也就和我們無緣了,我真是心有不甘。”
江承又如何能夠心甘情願呢?
他們自認為頭腦不差,當初投奔大皇子,也是為了日後能夠平步青雲,誰能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
“至少二皇子不會對我們背信棄義,我們不少銀子養家日後就算是不能走仕途,我們的孩子還有機會可是跟了大皇子,他倒台後可是要連累九族的。”
江承已經分析出最適合他們走的路線,否則光是憑靠銀錢,如何讓他起背叛的念頭。
劉賁聞言,也不再談論這件事,不過他心頭還有個疑惑。
“你是如何認定我們追隨二皇子,一定能成?”
江承抬眼看向他搖了搖頭,“我並沒有認為二皇子一定能成,隻是眼下,二皇子明顯比大皇子更得人心,自古以來,得民心者得天下,我也是賭這一場。”
“你不必擔憂,日後就算是二皇子沒成,他答應我也不會在大皇子麵前暴露我們的身份,他的話還是有幾分可信度的,我們就等著日後的發展吧。”
劉賁點了點頭,“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與此同時,大皇子已經進宮麵見皇後。
皇後的寢宮內,彌漫著一股藥香,大皇子聞到這個味道,表情有些不解。
“母後,你是生病了嗎?”
皇後擺了擺手,眉目之間滿是擔憂的和他談起近日宮內發生的事。
“並不是本宮病了,而是你的父皇,這兩日他不知著了些風寒還是怎麽了,整日有些萎靡,本宮身為後宮之主,自然要為皇上的身子著想,這不親自給皇上試藥呢。”
大皇子聽了這番話眼裏滿是欣喜,不過片刻又被他掩飾下去,故作擔憂的歎息一口氣,“父皇怎麽好端端的就病了呢?”
“太醫怎麽說,可有查出病症?”
皇後一頭霧水,太醫那邊查了一兩日也未曾查到準確的病症,隻是說可能著了風寒喝幾貼藥就好了。
明明是最簡單的症狀,不知為什麽她心裏卻總覺得不太踏實。
若非如此她又怎麽可能親自為皇上盯著藥。
“先不要提你父皇的事,你今日進宮來是有什麽要事嗎?”
大皇子想到今日來的目的,麵目沉重的和她談起江承給他的提議。
“今日兒臣和幕僚商議如何對抗榮基,其中一個幕僚提起陳府,我和母後都知陳府是個什麽情況,他提議拉攏成家利用陳家對付榮基,我覺得也不無道理,特來和母後商議要不要這樣做。”
皇後眉頭緊皺,“你既然知道陳家是一枚棄子,為何還要上趕著和他們勾結在一起?”
大皇子把江承說給她的那些話,全數轉告皇後。
皇後麵目沉重的撫摸著下巴,這個幕僚倒是有一些本事,居然還想到了其他的法子。
不過皇上對臣服已經忌憚已久,他們若是在這個時候勾結,被皇上知道了,隻怕不會有好下場,眼下他們進展還算順利,沒有必要再冒險。
“先將此事留疑,看看榮基那邊會有什麽應對之策,再行動。”
“是,兒臣知道了。”大皇子深覺母後的提議不錯,眼下不能出錯,最好走一步看一步。
如果到了必要時候,在勾結陳府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大皇子將心中的疑問解決後,就開始虛情假意的問候皇上的身子。
“母後父皇現在的身子還能管理朝政嗎?若是不行,兒臣代為管理也可以……”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皇後淩厲的眼神就落到了他的身上,“放肆這番話也是能從你嘴裏說出來的?”
“這大皇子你還要不要做?”
大皇子驚恐的跪在地上,“母後息怒,兒臣隻是擔憂父皇的身子,並沒有想越俎代庖。”
皇後冷冷的注視著他,這個兒子有幾斤幾兩,她心裏清楚的很。
“你不要以為本宮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你最好把你這些小心思全都收到肚子裏,本公會扶持你做的太子之位,皇位暫時不是你能肖想的。”
大皇子不明白為何母後會對他這麽嚴厲,神情有些不悅皺著一雙眉頭抬眼看她,“母後,兒臣日後若是成了太子,那皇位必然是兒臣的,您為什麽會如此抵觸?”
皇後走到他的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
“那是因為本宮知道你有幾斤幾兩,若是不克製你一些,你把這種情緒外泄,本宮和你都逃脫不了殺頭的罪過。”
大皇子被皇後的話嚇到了,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母後的教誨兒臣全都記在心裏,絕對不會讓旁人知曉,兒臣的想法。”
皇後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方式太嚴肅了些,伸手將他扶了起來,“母後就你這一個兒子,自然會想盡辦法扶持你。”
“你不要太心急,以免被人抓住了把柄。”
大皇子看到皇後軟下態度,乖順的應下,“這番話母後教導兒臣很多次,兒臣絕對不會讓旁人知曉。”
他們母子二人的情緒緩和後,大皇子就閑談起最近宮外發生的事情。
說了好一會兒突然說到了長寧侯府家的女兒,大皇子眉目上揚,“母後如今連榮基都要娶妻了,我的婚事還沒有落下來。”
“你放心好了,你的婚事母後早有衡量,等你做到了太子之位,世家女子任你挑選,現在還不是好時候。”皇後看著他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寵溺一笑。
大皇子心中的那些煩悶瞬間**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即將要坐上太子之位的喜悅。
大皇子又和皇上閑談了幾句,就離開了皇宮。
……
二皇子府。
茹姬離開後,整個院子都冷清下來。
榮基坐在院子裏,一陣秋風襲來,恍惚間他好似看到茹姬在院子內擺弄著花草。
他皺了皺眉頭,茹姬才走一日,就已經開始思念她了。
不知她現在的情況如何。
從這裏到大俞國要小半月的時間,她從未出過京城,想必路上應該會很開心吧。
就在榮基思念茹姬時,侍衛突然走了過來。
“二皇子,李將軍已經出發剿匪了,想必很快就能發現百姓疾苦。”
榮基收攏思緒,拿起茶盞輕抿一口,“這段時間大皇子可有去李將軍府上?”
“前段時間去過碰了壁,在府上罵了李將軍兩日才消氣,這會兒想必已經不想拉攏他了,但大皇子是個記仇的性子,李將軍日後怕是沒有好下場了。”
榮基對此倒是絲毫不擔心,他嘴角勾起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李將軍手握重兵,就算是大皇子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滿,也不會動他。”
李將軍在看過外麵百姓疾苦後,勢必會倒戈,他隻需要靜待時機。
不過,除此外他還要送大皇子一個禮物。
“備馬,我要去一趟陳府。”
侍衛領命離去,沒過多久馬車就準備好了。
榮基來到陳府,才走到門口陳小姐就迫不及待的出來迎接。
“二皇子,你是來見我的嗎?”
榮基麵對陳小姐的熱絡,神色平淡的搖頭,“我有事要和陳大人商量。”
陳小姐不爽的撅了撅嘴巴,想到父親交代的那些事情,她心不甘情不願的領著榮基進門。
把他帶到書房門口後,陳小姐還不死心的提醒,“若是你和父親商談完要緊事,天色還不晚的話就和我出去逛花燈吧,近日快到花燈節了,街上好不熱鬧。”
榮基隨口應了一聲,沒有過多理會他直接進門。
路過的張夫人看到女兒眼巴巴盯著二皇子的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沁蘭瞧瞧你像什麽樣子!”
陳沁蘭轉過頭看向張夫人,“娘,女兒做錯什麽,你又責怪我?”
“我同你說過多少次,對待男人不要那麽熱切,他非但不會把你當回事,反倒還會越來越厭棄你,你要學會欲擒故縱。”張夫人把她拉到一邊,苦口婆心的勸著。
陳沁蘭卻絲毫聽不進去倔強的目光看向緊閉的房門。
“娘,你的這一套早就沒有用了,什麽欲情故縱,簡直是白費心思,我早已經想好了。要讓他知道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最般配的。”
看著他一副執迷不悟的樣子,張夫人是從心裏替她擔心。
二皇子前些日子還和青樓女子糾纏不清,這段時間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般,經常來陳府走動。
她怎麽看也不像是突然想明白,而是有預謀的在進行某項計劃。
張夫人將自己的擔憂說給陳老爺和陳沁雨聽,可不知為什麽,他們兩個人都不相信。
還說是她過度擔憂。
以二皇子現在的情況,若是不巴結著陳府在京城,就沒有立足之地了。
而且他們陳府掌握戶部,早就在京城站穩根基,就算二皇子有異心,他們也會用強硬手段給掰扯回來。
張夫人聽了他們的辯解,隻能由著他們去。
書房內。
榮基看著麵前的陳老爺,他正在寫書法,一副不願停的樣子。
他很清楚,陳老爺這是在給他下馬威。
開始進門時,陳老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見到他時隻是隨口行了禮。
想來,陳老爺對於自己在京城的地位很是滿意,連他這個皇子都不放在眼裏,自身架子擺的比皇上還要高。
“二皇子今日過來是要和小女一起出去遊玩嗎?”陳老爺見他沒有開口,漫不經心的放下手中的筆詢問道。
榮基麵色平和的坐到一旁椅子,“今日過來是有事和陳大人商量。”
陳老爺表情閃過一絲意味深長,半閉著眼假惺惺的開口:“我不過一個二品官員,二皇子能有什麽要緊事和我商議?”
“陳大人能夠從一個小小通判坐到今日這個地步,其過程想必十分艱辛,我隨是皇子卻淨重陳大人。”榮基撫摸著之間,談笑自如的吹捧。
陳老爺對他的話很受用,眉目上揚,“二皇子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榮基半閉著眼,漠然的發話,“這兩日父皇有意把戶部的事情交到我手上掌管,陳大人在戶部這麽多年,想必手中有這些年銀錢的支出賬本,我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此言一出,陳老爺瞬間如臨大敵。
他怎麽沒有得到消息說皇上要他掌管戶部?
難道說皇上將女兒許配二皇子,是讓他來調查的?
陳老爺精明的眼珠來回轉動,很快就計上心頭。
“沒想到二皇子年紀輕輕就要掌管戶部了,關於戶部賬本事情,我這裏的確有一些,不過你也看到了,東西太多,各種年份的也很多,我要找賬本需要一段時間。”
榮基早就預料到他會推脫,不緊不慢的道:“陳大人最好在兩日內給我整理出一部分賬本,父皇要讓我掌管戶部事情,我若是不能快步上手,就隻能告訴父皇,陳大人一直推脫了,到時父皇怪罪下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可眼神還有話語透露出的威脅卻讓陳老爺不寒而栗。
這個二皇子,手段竟如此狠厲
看樣子是他小瞧二皇子了。
事到如今也隻能給他一部分掩飾過的賬本了,他這些年一直沒怎麽參與朝廷中的事情,想必一定看不懂。
陳老爺在心裏盤算著,嘴上恭敬道:“二皇子,盡管放心明日我便會將賬本送到你的府上。”
“那我就在府上等著了。”榮基說完便起身。
陳老爺不打斷讓他輕易離去,“二皇子和小女的婚事還有兩月,今日就留在這裏吃個便飯吧。”
榮基嘴角勾著疏離的笑,“多謝陳大人盛情款待,但我今日還要入宮麵見父皇,就不多留了。”
陳老爺顯然沒想到他還有這個推脫借口,一時表情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