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顧笑笑果斷換了一個話頭。

坐在車上的喬楚打開車窗，“走吧，帶你去動物園玩。”

顧笑笑想，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去放鬆一下。

畢竟穿書前的顧笑笑勤勤懇懇工作，老老實實做人，買不起車買不起房就算了，居然還發生穿書這種事情。

叔可忍，嬸不可忍。這輩子，顧笑笑隻喜歡錢，隻想要搞事業。

“門票貴不貴。”顧笑笑坐在副駕駛，係安全帶的時候說。

“不貴，我給你買。”

“這多不好意思。”顧笑笑推辭。

喬楚轉頭看著副駕駛的人，嘴裏說著推辭的話語，臉上卻露出笑容。

坤名動物園。

“這裏麵的動物，怎麽都蔫了吧唧的，和老板拖欠我工資時，我萎靡不振的樣子一模一樣。”

“那裏有大象。”

顧笑笑用手指著不遠處，喬楚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一隻比人還高的大象在一片土地上。

顧笑笑小步走過去，喬楚緊跟在身後，兩人站在邊上，打量著大象園內的環境。

大象園裏麵全部是褐色的土壤，一人多高的大象站在園子裏，一直重複著一個單一的動作。

大象的右前腳掌和左後腳掌為支撐，穩當地站在地上一動不動彈，另外兩隻腳掌，也就是左腳和右後腳重複著向前一步走，重新退一步回來的動作。

往前挪動一步時，大象的頭往右邊轉動，退回來時候，大象的頭往左邊轉動。

“大象，長鼻子寶寶，你看看我呀。”

顧笑笑抬起一隻手，持續搖來搖去，試圖吸引大象的注意。

“要是大象能走過來就好了，說不定我還能摸一摸呢。”顧笑笑嘀咕。

“還是小心一點吧，畢竟是大型動物。”喬楚回話。

“也對，你說的有點道理。”顧笑笑見大象絲毫不理自己，隻是重複著一個動作，覺得有些沒意思，“我們去看看別的動物吧。”

“我們去看萬獸之王，去看獅子。”顧笑笑兩隻手放在嘴邊，說“lion”的時候，張開雙手，模仿著萬獸之王的威風氣概。

兩人走進獅子館，顧笑笑遠遠看到裏麵圍著很多人，目測是用玻璃隔開，把獅子關在裏麵。

人群交流的聲音在狹小的獅子館，顯得十分嘈雜。

喬楚揪住顧顧笑笑的衛衣帽子，調整一下，自然地用手攬住顧笑笑的肩頭。

嗯，絕對沒有別的心思，隻是獅子館人太多了，害怕把顧笑笑丟掉罷了。

顧笑笑回頭對上喬楚的眼眸，眼睛亮晶晶的：“她們一定是在驚訝百獸之王的威風，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親眼見一見了。”

說完，顧笑笑憑借著靈活的身影，穿過人群，擠到人群嘴裏麵，緊挨著玻璃牆。

“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威風？”喬楚慢悠悠的進來，走到顧笑笑身邊，沒有聽到顧笑笑的回複。

隻見顧笑笑一動不動盯著玻璃牆裏麵，喬楚順著目光看去。

隻見一隻瘦得皮包骨的獅子，無力地側躺在假石頭鋪成的地麵上，頭非常幹癟，沒有一點血肉，仿佛人眼看到的就是它頭骨的形狀。

脖子和上半身的毛發髒兮兮的，不僅髒還打綹，就和家裏養的小狗長時間不梳毛，毛發打結一個樣子。

隻有上半身和脖子有毛發，下半身和四條腿全部都是光禿禿的。

腰部是這隻獅子，除了尾巴全身上下最細的地方，乍一看，好像是斷成兩截一樣。

喬楚見顧笑笑沒動靜，知道她是被眼前的情況影響了情緒。

眼前的動物哪有一點萬獸之王的氣勢，本該是綻放在脖子周圍的鬃毛，髒乎乎的團在腦後。

本該是馳騁在草原上的萬獸之王，如今蜷縮在一方狹小的假山間，猶如喪家犬般無力地躺在地上。

就像高中時期，一個又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幻想著可以在外麵的世界創出一番屬於自己的天地。實際上每一個年少時期自命不凡的人，最終隻能泯滅在高樓大廈的格子間裏。

喬楚一把握住顧笑笑的手，牽著她走過人群，走出獅子館。

路上顧笑笑一直沒說話，喬楚低頭一看，顧笑笑兩隻眼睛裏麵有著紅血絲，與自己對視之後，強撐著笑意：“走吧，我們去看別的動物。”

喬楚點點頭，從兜裏掏出一小包紙巾，沒有說話遞給顧笑笑，接著牽著顧笑笑的手，繼續往前方走去。

喬楚看到前方有個開放式的動物景點，有個黑黃條紋相間的動物把頭伸進草叢裏。

喬楚仿佛意識到什麽，轉頭帶著顧笑笑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可是為時已晚，顧笑笑已經看清楚全貌。

是一隻受到皮包骨、全身黑黃相間的老虎，正把頭伸進草叢裏覓食。

動物園，肉食動物，吃草。

顧笑笑自認為自己的語文水平不低，可是這三個詞語分開來自己都理解，這組合到一起怎麽就怎麽讓人心裏不舒服呢。

顧笑笑和喬楚返回到大象園，顧笑笑看到眼前的大象還在重複著，他們剛剛離開的動作，甚至都沒挪動一點地方。

如果說剛進動物園，顧笑笑會覺得這頭大象是笨，隻會重複這一個動作。

可是剛剛她親眼見到了皮包骨的獅子，和吃草的老虎，現在也察覺出大象的不對勁了。

顧笑笑停下來，聲音有些顫抖，“喬楚，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故事，一個關於大象的故事。”

喬楚道：“沒有。”彎下腰附在顧笑笑耳邊，“笑笑可以給我講一講嗎？”

顧笑笑的情緒現在有些不對勁，沒有注意到喬楚距離自己過近的問題。

“你知道嗎，想要鎖住大象隻需要一條特別細小的鐵鏈。

在它們還是小象的時候，那些人就用一條細鐵鏈拴住它們。

它們的活動範圍很小，隻能在鐵鏈畫的圈裏麵活動。

它們嚐試過掙脫鐵鏈的束縛，可是還是小象的它們做不到。

知道若幹年後，它們成為大象，它們還是被那一條細小的鐵鏈束縛。

它們再也沒有想過掙紮，因為它們潛意識裏就認為，它們掙脫不開這條鐵鏈的束縛。

哪怕長大後的它們，擁有了比小時候的自己，強大許多的力量。”

喬楚沉默無言，他不知道該采取什麽措施來安慰眼前的女子。

說“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種假話嗎，明眼人都知道這些動物一輩子隻會呆著這裏了。就像有些人，一輩子就在一個崗位工作，就像一個螺絲釘一樣。他們剛步入單位那天，就能預料到自己未來幾十年的生活。

想不出安慰辦法的喬楚，隻好撫摸著顧笑笑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就像給小貓順毛一樣。

這時候，一陣刺耳的叫聲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

顧笑笑轉頭，叫聲從猴子園傳來，猴子園已經圍了很多人，大部分的人都拿起手機，錄製猴子園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