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甚麼地方?」我張開了眼睛,往四周看看。「為甚麼我會在這裏?」

正當我要坐起來的時候,感到全身劇痛,我輕輕把眼珠向下移,發覺我的左腳不見了,而全身更被紗布裹著,我腦中隻有「究竟發生了甚麼事」不斷徘徊。我合上了眼睛,希望會有人來告訴我。

在黑暗死寂中等候,有時比死亡更恐怖。時間過得很慢,渡過一秒有如過了數小時一樣。在沉悶的等待中,遠處忽然傳來人的聲音。那些聲音愈來愈大,愈來愈清楚。

「……又是導彈擊中民居吧﹗又有那麼多無辜的平民受傷……」一個男人說。

「……真是可憐啊﹗那個嬰孩出生至今還未夠一個月,便失去一隻手,而且父母更被炸死……」一個女人低聲說。

正當我在思考他們的對話時,突然有一個人把我的眼皮反起,不久一道強光射入我的眼睛,把我的眼睛弄得很痛,有如被千枝萬枝鋒利無比的箭穿破一樣。我嘗試把眼睛合上,可是那人不肯把手放開。我不斷地掙紮,可是我像是一隻跌入了陷阱的動物一樣,動作越大,痛楚就更大。我隻好放棄,而那人終於把手放鬆了。我立刻蓋上了眼睛,但強光的影象仍然清晰可見。

「這個傷者的生命力還真強,即使一隻腳被割去,也有能力去這樣掙紮。」那個男的說。

「是的﹗醫生,我想他一定會很快康復。」那個女的回答說。

醫生?我想在我心中的一切的迷都解開了--這裏是醫院,我的左腳是因為嚴重受傷而被割去。

我躺在**,好讓我休息一下。可是,那些可怕的回憶突然在我腦海中浮現。

我的國家正被一些所為民主、正義之國轟炸。他們經常滿口仁義道德,實際上就壞事做盡。甚麼不人道、保護弱小都是一個個的借口,其實想藉此進行侵略及懲罰那些不忠於他們的國家。

就是剛才的空襲,有飛彈擊中民居,已是一個很好的例子。那些無情的飛彈摧毀了無數平民的生命,更奪去了無數的性命。不同的國家始終有不同的統治方式、發展的階段和價值觀,所以他們是不可以將自己實行的一切看成真理,假如在一些野蠻或未開發的部族實行民主之治,對那些部族的社會穩定未必會有好處。

防禦警報突然響起,把我從胡思亂想中吵醒了。我把雙眼打開,剛才強光的痕跡消退了,可是我發覺有兩枝飛彈向我身處的醫院飛過來。我想立刻逃走,可是我根本沒有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