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梨
“我是一個雙子座的女生,我有奇怪的雙重性格。”這是我對每一個剛剛認識的朋友的開場白。我有很多的朋友,可是我明白,沒有誰讀懂了那個真實而奇怪的我。我一直以為自己的血液是藍色的,因為那是最寂寞的顏色。
我喜歡王菲,喜歡她空靈的嗓音,喜歡她的灑脫與冷酷,喜歡她那不被世俗而影響的生活方式,渴望象她一樣過完全屬於自己的生活。我會在深夜裏叫醒桌上的台燈看飛蛾撲火,然後縮在牆角讀安妮寶貝的書,流下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書中的主角而流的淚。我會在下雨的黃昏站在窗前,望著雨對空氣說話,我會在一個明媚光亮的早晨突然地什麽都不顧去獨自遠行。我想選擇一種自己的生活方式,做一個簡單的雙子女生。
媽媽說:“萍兒啊,你一定要考上大學,你要圓媽媽未圓的夢,不要辜負媽媽的期望。”然後用沉重而疼愛的眼光看著我,繼續為我做“營養餐”。我的生活便因媽媽的期盼加入了一絲雜色。外婆說:“孫啊,你不會做飯,不會洗衣,不會……所以你惟一的路是讀大學啊。”因此,我的生活又多了一種顏色。我不斷地成長,接觸的世界不斷地在擴大,各種各樣繁雜而紛亂的顏色塗亂了我本來簡單的生活圖畫,壓力、嘲諷、喜怒哀樂、虛榮欲望子成龍、不可耐的世俗……一切一切我極不願添加的色彩都不經我同意,不顧我反對,蜂擁而至。我想,我簡單不了了,因我生活在一個太不簡單的世界裏。
為了除掉那些我並不認同的色彩而回到我簡單的生活色彩,我拚命地追尋,追尋原來的生活。我過著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在家和學校之間來回移動,像一隻負著重殼的蝸牛。背著家人的期望目光出門,換回一書包的作業。永有卸不掉的沉重。在家,我必須做個乖孩子。聽話、懂事,坐在房間裏看那一堆堆似乎永遠看不完的書,做一本本的習題薄,吃媽媽研製的“營養餐”。在學校,我要做一個循規蹈矩而努力的好學生,努力、勤奮,睜著拚命下墜的眼皮與瞌睡作鬥爭,在成績排名榜上拚命往上擠,拚得筋疲力盡,擠得頭破血流。
我就像一隻落入蜘蛛網的細腳蚊子,不斷地在線與線之間反複地掙紮抗爭,卻掙脫不了,反而越來越讓絲網束縛了我更多的自由,我邁不動纖細的腳,我找不到出來的路,我迷路了。
在一個逃課的下午,我到網吧點擊了一個陌生人,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了他。他和我一樣是一個高中生,我們聊到我的不順心。
——我很累,因為我在過著一種並不是自己想過的生活,我需要一種簡單的生活,做個簡單的自己的,走一段簡單的路。
——是嗎?可是我感覺到的你是一個簡單的你,不簡單的不是你,而你周圍的環境,你把它們看得太重了,把那混沌的色彩擠進你的個人世界。
——你也是一個為了學業而掙紮的人,你,不累嗎?
——累?為什麽要累?學業是我實現理想必須要做的努力,為了理想,為了自己的抱負而奮鬥,怎麽會是掙紮?怎麽會累?難道你不覺得這一切都是為了生活的目標而必須的過程麽?
——就這樣簡單?
——對,就這樣簡單,何必看得那麽複雜?為生活而前行本身就是一件簡單的事,不是嗎?
我想了很久,然後給他發了一個微笑的符號過去。他應該明白回話我有些遲的原因。終於,我找到了那個塗掉混亂色彩的方法。我可以選擇不做那隻負重的蝸牛,可以選擇做一隻破繭的蝴蝶,揮著充滿色彩的翅膀走簡單的向著理想的簡單路程。
簡單前行,你會發現,任何混濁的色彩都汙染不了你,你依然是簡單的你。
我,是簡單前行的快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