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朝堂之外。

葛丞相正憂心忡忡,和其他朝臣一起等待進入金鑾殿。

旁邊兵部侍郎龔大人走過來。

“丞相大人,看你臉色不好,可是也因為那件事?”

葛丞相微微驚詫,沉聲低問:“莫不是龔大人也收到了那封信?”

龔大人嚴肅點頭。

“真是沒想到臨到年節了,居然會出現這種大事,真是不妙啊……”

“這事必須得趕緊告訴皇上。”

卯時將至,所有大臣都站成兩排。

厚重莊嚴的金鑾殿大門緩緩打開,小太監尖著嗓子高喝一聲:“進殿!”

所有大臣魚湧而入。

“皇上駕到!”

趙培德坐上龍椅後,所有大臣紛紛跪下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葛丞相和龔大人起身站定,正準備啟奏時,皇帝忽然開口點名——

“進奏院何大人可在?”

頭發半白的何澤祥忙走上前:“臣在。”

趙培德臉上掛著笑,聲音卻不知為何有些冷:“朕近來少有關心地方情況,不知各地百姓可算安好?”

何澤祥張口就來拍馬屁的話:“得聖恩庇佑,各地百姓安居樂業,欣欣向榮!”

“安居樂業,欣欣向榮?”

誰知趙培德聽他說完後,表情瞬間陰沉,怒罵:“這八個字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

隨即他手中昨日趙殊月送來的信封就砸向了何澤祥。

“看看,你給朕看清楚!”

“慶國境內南澇北旱,天災四起,難民突增,無數百姓流離失所,這就是你口中的安居樂業,欣欣向榮?!”

整個朝堂瞬間嘩然。

完全不知的各位大臣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聽。

龔大人和葛丞相紛紛對視一眼,表情凝重。

“皇上息怒!”

何澤祥頓時嚇得撲通跪下,冷汗直接浸透後背,他頭磕在地上:“進奏院近來的確沒有收到有關上訴地方出現災害情況的折子,臣不知啊!”

要是他收到了,就算是給他一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瞞下的。

“這不知那不知,朝廷下發的俸祿可不是為了培養飯桶!”

皇帝越想越是來氣,這麽大的事明明應該是朝堂上的大臣上奏於他,可他竟是從趙殊月那兒得知!

想想都覺得丟臉!

而現在,進奏院的大臣居然還敢跟他說不知?

他養的到底都是群什麽廢物!

趙培德氣得抓起數個奏折直接砸在何澤祥腦袋上,怒道:“還不立刻滾去給朕查,三日之內查不清此事,朕就摘了你的腦袋!”

何澤祥臉色大變:“皇上息怒,臣馬上去查,馬上去查!”

說完就連滾帶爬,十分狼狽地出了金鑾殿。

此時眾人,鴉雀無聲。

誰都不敢在此時撞在皇帝的槍口上。

整個大殿安靜得連針落下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皇帝昨夜積攢的怒氣有了發泄口後,氣順了不少,隻是看著那些縮頭縮腦的臣子,便覺得心煩意亂。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葛丞相知道此時的皇帝正在氣頭上,也不好再提及此事。

等眾大臣紛紛退下,出了金鑾殿,也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方才之事。

龔大人也連忙走到葛丞相身旁,憂心忡忡:“看來何大人是真的不知情況,這樣的話,那就是底下的地方官員瞞上不報,如今東窗事發,皇上必然會嚴查到底。”

葛丞相表情陰沉:“真是一群膽大包天的東西!”

龔大人歎了口氣。

“何大人如今遭難,此一事不可能輕饒,但三日之期著實太短,不如我等再去向皇上求求情?”

葛丞相也覺得平日裏何大人公正清廉,此事雖有失職,但留著他盡快事情真相,挽救災情才是重中之重。

於是兩人便往禦書房的方向走去。

——長公主府——

趙殊月這兩日都府中老老實實地養著身體,那些邀請她出門的宴會都拒絕了。

連皇帝那邊也懶得管她。

畢竟現在因為北州南地的天災,朝廷上下都忙得不可開交。

災情當前,皇帝震怒,所有京城官員人人自危。

生怕一個不小心烏紗帽不保,再一個不小心小命不保,以至於今年的京城年節都過得比往年冷清多了。

“殿下,過兩天欽天監主持兩地祭天祈福儀式,奴婢已經把隨行行李準備好了,屆時咱們應該會在山上歇息一晚。”

“好。”

慶國祭天祈福的地壇位於京城外的太廟山。

不止趙殊月,所有皇室成員以皇帝為首都得去。

時間一到,趙殊月等人便坐上了欽天監準備的馬車,整個大隊伍正式前往太廟山。

趙殊月正在馬車中閉目養神,絳紅一邊準備暖爐,一邊稟告:“那些侍衛已經到了南地,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趙殊月淡淡嗯了一聲:“從其他各地多多收購糧食,不管價錢幾何,越多越好,一半運往黑風寨,另外一半運往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