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傾盆倒下的雨聲傳入到了辦公室當中,燈光驅散著這台風來臨前的灰暗。暴雨並沒有驅散人工島上的悶熱,運轉著的空調似乎在示意著盛夏還在繼續。

“資料全都看完了吧?對安德克·斯科特的清血,我打算定在今天晚上的八點。”

辦公室坐著第二十九小隊的輯血成員以及作為輔助的血警貝德爾,看著隊員們已經看完手上的資料以後,作為隊長的宣琴準備向他們說明著接下來的計劃。

“八點不是正好台風登錄的時間嗎?”

“是的,台風天能夠成為我們的掩護,不會讓一班民眾察覺到我們的行動,而且這也是目標容易鬆懈的時間。”

麵對著絲莉婭的詢問,宣琴微微地點了點頭。盡管對身為清血執行者的他們很不友善,但宣琴還是確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執行。

“血警需要多少人?我一個副隊長能夠動用的人可能不夠支援你們,畢竟這吸血鬼住的鬼地方也太大了。”

“大概需要兩隊血警的幫助,更多的是需要你們來包圍和這個莊園不讓有漏網之魚逃跑。昨天在得到小雨——葉雨恒的情報之後,我也拜托了血警裏麵的熟人幫忙。加上貝德爾你的話,應該足夠執行這次清血了。”

對葉雨恒的稱呼出現了笨拙的停頓,冷豔的麵容上浮現出了淡淡的緋紅但很快便得到了壓製。在黎耀清的幹擾之下,宣琴不得不隱瞞下這次清血行動。

“不愧是小琴琴——宣琴隊長!做事太完美了!”

即使是貝德爾在麵對被稱為戰鬼的宣琴也不得不收斂自己的玩笑,感受到來自宣琴的壓力,貝德爾被迫地改變了對宣琴的稱呼。臉上掛著讚賞的微笑,伸出了拇指的貝德爾表示著對宣琴的認同。

“安德克的莊園這麽大,我們不能保證他裏麵沒有暗道逃走啊?而且他現在擁有十二名眷屬,雖然說隻有三名眷屬住在這個莊園裏,但是如果在不傷害到她們的前提上進行清血的話難度會增加啊。”

並不希望傷害到意識被剝奪的眷屬們,看著資料上記載著的數字,感到難辦的葉雨恒皺起了眉頭。

“眷屬的話我認為可以交給血警進行處理,的確一名眷屬的能力相當於一名低世代的吸血鬼。但如果同時驅役複數的眷屬的話,單一的眷屬能力是會減弱的。把眷屬比作是1無論是有十名還是一名眷屬,他們都等於1,他們的能力是可以平坦或者是集合在一人身上的。”

代替了宣琴作出了回答,在場沒有人比絲莉婭更了解吸血鬼的一切。相信著她的話語,葉雨恒等人也沒有絲毫懷疑的打算。

“如果是絲莉婭說的這樣的話,事情就更好辦了。這三名眷屬都是安德克家中傭人般的存在,根據楊茜所說她們很少會離開莊園裏麵的宅邸。隻要貝德爾的血警小隊和我還有絲莉婭一起闖入去的話,眷屬就可以交給貝德爾的眷屬小隊負責,而絲莉婭和我負責對付安德克。”

用手指指向了地圖上作為安德克的豪宅之上,宣琴選擇了把安德克這最強的存在交給自己和絲莉婭負責,宣琴表示出二人和血警一同突入到安德克的豪宅當中,打算以速度來到包圍對方。

“我知道了。”

沒有過多的話語,麵對著宣琴的指示絲莉婭隻是微微地點了點頭。

“葉雨恒你負責北方的牢房倉庫,根據昨天的偵查偷走你戒指的吸血鬼似乎就被關押在這裏麵。這座倉庫有二樓,但是洛絲薇爾沒有辦法潛入進去,你要萬事小心。因為不能夠讓其他血警知道你那吸血鬼的存在,所以在潛入進去之後救出那名吸血鬼,然後根據事情的發展選擇來支援我們。”

“Yes madam!”

“洛絲薇爾你負責南方的實驗樓,帶十人的血警小隊突入到裏麵。如果和昨天偵查一樣實驗樓內沒有異常,隨時地過來我們這邊或者葉雨恒的地方進行支援。”

“好的。”

翡翠般碧綠的瞳眸微微地眯了起來,從洛絲薇爾的身上散發著與辦公室內緊湊的氣氛所不相吻合的困意。麵對著洛絲薇爾這樣的疲態,早已習慣了的宣琴也沒有多說些什麽。

“這次的案件和我們之前的所有案件比起來都要困難,對手是第五世代的吸血鬼,這也是我們第一次遇到的中高世代的吸血鬼。但就算是這樣,麵對這玷汙了我們封血島的腐臭血液,就由我們第二十九小隊來清除!”

““Yes madam!””

說出了與自己那冷豔的態度截然相反的灼熱話語,宣琴那黑曜石般的雙瞳中燃燒起了熾烈的戰意。沒有說出過多的話語,在場的數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以鏗鏘有力的叫鳴來到作為回應。

……

耀眼的純白燈光照射得菲爾難以睜開雙眸,雨水滴落在地麵上的微弱聲響傳入到了她的耳膜當中。在這悶熱的氣溫當中,菲爾能夠感受到的隻有冰冷。

我究竟被關在這裏多少天了……

沾染著血跡的銀白前發遮擋著菲爾的雙眸,雙手並貫穿地釘在了牆壁之上,已經習慣了疼痛的菲爾,任由自己脫力地向前傾斜。此刻的菲爾已經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大腦已經處在了無法思考的渾沌當中。

“艾莉爾……”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自己妹妹的名字本能似的從菲爾那染血的櫻唇中吐出。身上破爛不堪的衣服像是被獻血所浸泡過一樣,留下了一大片暗紅的血跡。刻印在身上的傷痕在緩慢地愈合著,吸血鬼所擁有的強大自愈能力並沒有讓她輕易地死去。

“呃啊啊啊。”

喉嚨好熱。

好想喝血。

前所未有的熱量在徹底地折磨著菲爾,身體在渴求著清水和血液。伸長的虎牙就如同野獸的獠牙一般尖銳,紫紺色的雙瞳此刻被失去了光澤的暗紅所取替。苦痛的呻吟不受控製地從菲爾的喉嚨中擠出,身為吸血鬼的渴血本能令到她痛苦不堪。

“嗚。”

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為什麽會變成這種怪物?

出現過無數次的質問又一次地從自己的腦海中浮現,悲痛的情緒扭曲著菲爾的心髒,她的淚水已經幹涸了。傷痕的自愈過程透過自己那模糊的視線傳遞到了自己腦海當中,極度厭惡著自己身為吸血鬼的身體,苦痛的呻吟轉變為了哀痛的哭泣。

如果我在那個時候死了的話,艾莉爾是不是就不用被那個人渣給糟蹋了啊?!

“如果我死了就好了!如果我死了就好了啊!!!”

緊接在悲傷之後的是失控的暴怒,並不希望自己存在於此的菲爾瘋狂地掙紮起來。銀製的枷鎖發出了清脆的鳴響,被貫穿的手腕滲出了溫熱的鮮血,可是任由絲莉婭如何地掙紮,她都沒有辦法從這銀鐵的限製中掙脫出來。

“如果我死了就好了……我究竟為什麽還要活在這裏啊……嗚嗚嗚。”

狂亂的吼叫之後,菲爾又再一次痛哭起來。從眼眶中溢出的淚水快要把她的臉頰給燙傷,淚水劃過了她那秀美的麵容與臉頰上那褐色的血跡摻雜在一起後,滴落在了冰冷的地麵之上。

“雨恒哥……”

如果可以的話,真是想和他說一聲對不起啊……

內疚的感情成為了尖銳利刃,刺得菲爾的內心發痛。再一次牽扯起穿刺在自己手腕上的枷鎖,可是回應菲爾的隻有如同嘲笑般的金屬碰撞聲。

“哢嚓”

沉重鋼門傳來了轉動的聲響,菲爾無力地抬起頭來,她那模糊不堪的視線看向了被緩緩推開了鋼門。

“你這媽的安德克!!!”

怒火成為了菲爾身體的動力,咒罵著安德克的同時,菲爾像是要把他撕碎一樣地想要衝上前去。可是身上的枷鎖卻成為了菲爾的阻礙,使她隻能夠瞪大著雙眼地仇視著安德克。

“菲爾你這表情真是怎麽看都看不膩啊!可比你那默默忍受的妹妹有趣多了。”

“安德克!!!”

怒意爆發的吼叫從菲爾的櫻唇中衝出,瞪大著充血的雙瞳,被限製著自由的她隻能夠以此來到發泄自己的心中的怨恨。

“是是,我是安德克!你就給我閉嘴吧!”

敷衍著菲爾的叫吼,毫不在意地回應著菲爾的安德克接近到了被枷鎖限製住的菲爾身旁。沒有耐性和菲爾對罵下去,安德克他揮起了沉重的拳頭狠狠地砸擊在了菲爾臉頰之上。

就連悲鳴都沒能夠發出,鮮血和唾液一同從菲爾的小嘴中吐出,菲爾的意識再一次被剝奪。無力地癱倒在冰冷的地麵之上,在確認到菲爾是真的失去了意識之後,安德克解除了對她的限製。抓起她那美麗的銀白色長發,安德克把菲爾從這牢房中拖了出去。

……

樹木在台風的牽扯下發出呻吟般的掙紮聲,雨水在颶風的吹拂下打擊在人的身體上讓人發痛。傾盆倒下的雨水模糊了人們的視線,搖晃著的路燈隨時會有倒塌的可能性。

晚上的繁華夜街店鋪卻因台風的來臨而關門,隨著台風的登錄,整座封血島的居民幾乎全都留在了自己的家中。

穿著在身上的漆黑製服完全被雨水所打濕,緊貼在葉雨恒的身上。冰冷的雨水在蠶食著葉雨恒的體溫,趴在距離安德克莊園倉庫的後山上。無視了台風帶給自己的影響,葉雨恒利用著望遠鏡關注著自己即將要侵入的地點。

在通風口的西側房間嗎……那個通風口不是洛絲薇爾的話,還真是進不去啊。

通過望遠鏡觀察著這座與莊園顯得格格不入的倉庫,從外牆上看除了入口以外沒有一處地方能夠進入。沒有一扇窗戶,隻剩下倉庫大門側邊一個隻能夠由一個小孩左右進入的窄小通風口。

這麽厲害的台風天裏倉庫的大門還沒有關緊,總感覺有些不詳的預感啊。

就如同先前開作戰會議的時候一樣,這座沒有一扇窗戶的牢房倉庫,能夠讓葉雨恒進入的隻有倉庫的大門。可此刻的倉庫大門卻半掩著,裏麵的燈光透過了大門的間隙床到了門外。

並沒有對此產生任何喜悅的感情,擔任輯血警員以來的經驗,正在全力地警告著葉雨恒。

“葉雨恒已經就位,隨時可以執行清血over。”

把內心當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極限,將眼前的異狀視作是自己的任務範圍之內,葉雨恒並沒有將其匯報給自己的隊長宣琴。擔心著台風刮打著樹木的聲音掩蓋了自己的聲音,葉雨恒用手按了按自己耳朵內的耳機後,他通過別在自己衣領上的對講機向著自己的隊友報告出自己的狀況。

“洛絲薇爾就位。”

驅除掉往日的困意,洛絲薇爾那讓人沒有辦法讀懂感情的冰冷聲響緊接在葉雨恒的報告之後,通過對講機傳達給了眾人。

“絲莉婭也準備好了。Over”

絲莉婭的聲音中透露著和她那身為吸血鬼頂點的身份所不相吻合的緊張,葉雨恒甚至能夠想象出此刻的絲莉婭因緊張而輕咬著下唇的模樣。

“這裏是貝德爾,血警小隊的調度也已經完成,隨時可以準備清血。”

穿著上和特警相類似的裝備,雙手緊握著裝載著銀製子彈的步槍。冰冷的雨水衝落在貝德爾戴著的頭盔上,感受著自己心髒的躍動,他向宣琴報告著自己以及自己所負責的血警們的狀況。

“那麽,清血開始!”

“Yes madam!”

隨著宣琴那殺伐的命令從耳機響起的瞬間,大家都已鏗鏘有力的聲音作為回應。喝下了深紅的血素,無意識地摸了一下絲莉婭交給自己作為婚戒代替品的輔助吊墜,葉雨恒化作疾風一樣地從後山上狂奔而下。

雨水刮打得葉雨恒的臉頰生痛,趕到了這封閉的倉庫乓,警戒著四周的葉雨恒把後背緊貼在了倉庫的外牆之上。聽見了從不遠處的宅邸傳來的突破聲音,葉雨恒的心髒不受控製地加速躍動起來。

在確認到四周沒有人之後,葉雨恒側過身子透過那半掩著的大門縫隙窺探起了倉庫的內部。與其說是倉庫,葉雨恒更感覺裏麵像是一座牢房一樣。耀眼的白光從天花板上照灑下來,在這倉庫當中並沒有存放任何的物品顯得十分地空曠。

但是葉雨恒能夠感覺到裏麵的這個空間要比從外麵觀看到的這個倉庫建築要窄上不少,四周的牆壁能夠看到有很多用鋼門所封鎖的房間或是去路,而這裏的高度也明顯地讓人感到有二樓甚至以上的樓層。

“呼~~”

吐出熾熱的氣息,平複著自己那躍動得快要炸裂開來一樣的心髒。在確定自己的視線範圍以內沒有危險之後,葉雨恒抽出了腰間的手槍,抑製著自己腳步聲,葉雨恒他潛入到了這座牢房倉庫當中。

“嘭!”

當老鼠進入到了籠子的瞬間,觸動到機關而閉合上了外出的通路。

就像是感知到葉雨恒的進入一樣,身後那沉重的鋼門發出了巨響。鋼門緊緊地關合上,葉雨恒失去了退路。

“嘖。”

對麵明顯有準備,這下難辦了。

用力地砸了砸身後那厚重的巨門,但是作為給予葉雨恒回應的隻有冰冷的聲響。咂嘴聲從葉雨恒的嘴中吐出,認清楚了自己所身處的狀況,當他想要提醒自己的隊友時卻發現,就連他的聯絡也被切斷。

可惡。

內心中吐出不滿的低罵,摘掉了那發出雜亂噪音的耳機。意識到自己成為了籠內的兔子,葉雨恒不得不提升著自己的五感提防著有可能會出現的偷襲。

這些鋼門全都打不開……能去的隻有西邊那裏開著門的通道。

在這空曠的空間中的房間,進憑借葉雨恒的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推開那些封鎖著的鋼門。葉雨恒能夠前進的隻有右前方的通道,盡管明白到這就是對方的陷阱,但葉雨恒隻能等著頭皮上了。

這是血?!

繃緊神經地走過這略顯窄小的通道之後,出現在葉雨恒麵前的是兩個前進方向。向上走的樓梯,以及是後方的牢房區域。

可是在這潔白的地麵上卻出現了大量的血跡拖痕,血跡的去向是接連著樓梯的二樓。葉雨恒並沒有第一時間順著血跡前往二樓,而是順著血跡的末端繞到了位於著倉庫後方的牢房區。

“這——”

複數的牢門都緊鎖著,隻有這血跡末端的牢房是打開著的。令人產生窒息般錯覺的血腥味迎麵地湧向了葉雨恒,看著闖入到自己眼簾中的一切,葉雨恒他產生了想要嘔吐的衝動。

大量的血液濺染在了這個牢房當中,潔白的瓷磚染上了血液的暗紅。已經幹涸的血跡與尚未凝固的血液重疊在一起,血液的腥臭味彌漫在了這個窄小的牢房中。

菲爾?!

菲爾那陽光般燦爛的笑顏在葉雨恒的腦海中浮現,不安的感情扭曲了葉雨恒的麵容。像是要把槍柄給捏碎一樣地用力,有那麽一瞬間葉雨恒的理智被那無法抑製的怒火所剝奪。

“安德克這混蛋,給老子做好覺悟了。”

把腰間的銀製匕首亦一同抽了出來,握槍的右手架在了反握著匕首的左手之上,完全地進入到了臨戰狀態當中的葉雨恒,邁著謹慎緩慢的腳步走上了二樓。

哈?這建築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樓梯間沾滿了尚未凝固的暗紅血液,這一切都像是在挑釁著葉雨恒的理智一樣。當葉雨恒走上了二樓之後,入目的一切讓葉雨恒的大腦出現了一瞬的停滯。

倉庫的二樓沒有任何多餘的房間,就像是體育館一樣地空曠。可是和潔淨的體育館所不同,這倉庫二樓的牆壁上地麵上沾滿著已經凝固的血跡——就如同屠宰場。

濃厚的死亡氣息撲向了葉雨恒,那裏血液的腥味與殘存在這空氣中的屍體腐臭,剝奪了葉雨恒的呼吸。

麵對著這屠宰場一般的光景,氣息變得紊亂,動搖使葉雨恒的思考出現了空檔。慢慢地踏入到這修羅一般的空間,靴地傳來了粘稠的血液感觸,葉雨恒他迅速地打量著這寬敞的空間。

“菲爾!!!”

在這空間的盡頭,雙手被貫穿的菲爾被吊了起來,她的雙腳勉強地能夠碰到地麵。身上的傷口透過衣服的破洞**在了空氣當中,銀白色的長發也染上了血跡的暗紅。塗滿血跡的臉龐呈現紅褐色,血液正從菲爾額頭上的傷口流落到地麵之上。

“什麽——”

迫切地想要將菲爾從這副慘狀中救下,卸下了警戒的葉雨恒他朝菲爾所在的方向快步趕去。可是事實卻未能夠如葉雨恒所預想的那樣,銀黑的斬風切斷了他前進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