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摩天輪之上四平米見方的小空間內,羅蘭向尼祿完整的述說了失蹤這幾天的經曆,皇帝陛下在羅蘭毫無掩飾的訴說中情緒激烈的變化,在經曆了憤怒,震驚,疑惑之後,皇帝陛下的眼瞳中終於流露出了驚慌。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麵前的少年,臉色蒼白如紙,尼祿是了解羅蘭的,雖然不及斯卡哈那種麵麵俱到的程度,但是品質性格上尼祿卻同樣很清楚。
雖然他是個看起來柔弱的少年,但是卻絕不是軟弱的人,不如說有著成人思維的同時,也有著少年獨有的倔強,特別是在對親近的人的時候,他往往會忽視自己的安危。
“你......想要做什麽?”
尼祿·克勞狄烏斯的嘴唇顫抖著,氣息也開始不穩了起來,她盯著少年的表情,在心中祈禱著聽到的不是自己最不想聽的內容。
“我想要把毒素核心取出來,就按照千裏眼記錄中的方法來。”
“不行!餘堅決不同意!”
尼祿在聽到羅蘭想法的那一刻便果斷的出言否定,態度前所未有的嚴厲,氣場爆發壓迫感倍增,完全展現出了她身為一個皇帝時的威嚴。
尼祿的態度很堅決,她拒絕了羅蘭的勸說,對於這件事表示根本沒有商量的餘地,無論如何也決不會接受。
“這是餘曾經犯下的過錯所導致的後果,最後為什麽要讓你來解決,這簡直莫名其妙,餘也許會死,但是要是因為懼怕死亡而害死你,那餘還不如直接死掉還來的光榮一些。”
“尼祿,你先冷靜一下......”
“餘現在就很冷靜!”
尼祿陛下憤怒的說她很冷靜,羅蘭也隻能低頭認可她的冷靜,不大的空間內兩人的爭吵暫時停止,羅蘭思考了很久之後望著窗外再次開口。
“尼祿,有一點你說錯了,這不是你的過錯,我出現在羅馬本身就是為了解決這個毒素而來,那麽即使在這個過程中你被利用了,也是我的處置不當導致的。”
“歪理邪說!餘是不會承認這種事的。”
“我知道現在的你接受不了,但是我也必須告訴你一件事,那就是......我的時間恐怕也不是很多了。”
“什麽?”
尼祿·克勞狄烏斯驚慌失措的轉過頭重新看向麵前的羅蘭,黑長發的少年迎著銀白的月光虛弱的笑了一下,黯然神傷的表情讓少女心髒猛地一疼。
“你在說什麽?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平時的樣子你也知道,本來的話,我的靈魂狀態就很不好......”
羅蘭注視著尼祿一點點的講出了自己的情況,事實上在十年之前,羅蘭剛剛降臨之時他的靈魂狀態是要比現在好上不少的,那個時候的少年雖然也會咳血,但是無論是頻率還是強度都比現在要輕,這種情況大致維持了五年,直到羅蘭來到希臘。
前麵五年的調查羅蘭實際戰鬥動用權能的機會很少,但是在希臘,為了淨化毒素,羅蘭必須不斷地使用權能,少年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權能不給力還是毒素發展太凶猛,總而言之在淨化的過程中他的靈魂確實會輕微的受到影響而劣化。
這種情況一直有,但是都不嚴重,決定性的損傷是尼祿到來後發生的那次事件,為了淨化毒素凝聚體羅蘭付出了很大的代價,從此以後一蹶不振,成了希臘人人關心的老弱病殘人士。
本來的話事情如果到此結束,羅蘭也能夠好好的養病了,可是沒想到的是核心現在出現在了尼祿的體內,在之前的**中羅蘭隻是淨化那一部分毒素就已經累倒昏迷了。
簡單說就是,淨化這一權能的力量沒有減弱,但是羅蘭這個載體卻已經快承受不住了,再工作下去純屬就是燒壽命了。
“我的靈魂越虛弱,淨化的能力自然也越難以發揮,而越是難以發揮就越需要多次數的使用,這是一個惡性循環,隻要這毒素還在,我就難以擺脫短命的命運。”
“所以說這對我來說其實就是一個選擇題,是在猶猶豫豫中與你一同邁向死亡,還是一次性地解決掉這個危害你們所有人的大麻煩,我的選擇是後者,也希望你能夠配合我。”
“......”
羅蘭的話讓尼祿反複數次欲言又止,她的眼眶逐漸通紅起來,低下頭隻是抽泣卻沒有哭出聲,少年見此已經明白,尼祿的理智已經接受了這些,但是她的感性卻並不同意。
男人抬起手,望著手指上月桂造型的戒指感慨萬千。
“尼祿,雖然我們紙質文件沒有簽成,在法律上沒有效力,但是在宗教上我們已經是夫妻了,你還記得結婚時的誓言嗎?無論在什麽環境,我都願意終生愛惜你、安慰你、尊重你、保護你,這是我當時說出的承諾。”
“你不遵守也可以!”
“可是作為一個丈夫,我想要遵守,用所剩不多的時間保護妻子對我來說是理所當然的,我也希望你能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給你機會?讓餘守寡的機會嗎?你這個蠢貨!”
羅蘭苦笑著聽著尼祿少有的痛罵,思考許久後捧起尼祿的臉頰認真的道:
“其實,這也未必是永別,我們還有機會。”
“什麽?”
尼祿與少年四目相對,帶著淚水的眼睛充滿著疑惑,羅蘭想了想之後道:
“斯卡哈曾經說過,我死去之後並不是完全死亡,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還存在著我的分身,雖然沒有之前的記憶,但是那確實是我,隻要將含有記憶的靈魂殘片吸收就能想起一切。”
“哎?分身,這種事怎麽可能?等等,難道說不列顛那些家夥......”
尼祿正驚訝於少年的胡言亂語,可他說出的事實卻讓皇帝陛下聯想到了很多東西,不列顛那些家夥的行為,歐洲聯合貞德與瑪爾達執著於十字架的原因,之前感受到違和感的很多東西一下子都聯係了起來。
“不錯,斯卡哈說不列顛與歐洲聯合的情況也差不多,所以我們其實並不是生死相隔,而是暫時的分離,這樣的話你能接受了吧?”
“隻是暫時的話......”
尼祿低頭沉思了起來,如果這次取出毒素核心,尼祿再找到羅蘭分身,那樣不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嗎?
羅蘭看著動搖的尼祿,繼續加把勁道:
“我這次來除了告訴你這些,其實還想要跟你做一個約定。”
“約定?”
“嗯,其實不隻是斯卡哈的話,我隱隱約約也覺得這並不是結束,所以我想要與你約定,約定我們必定會再次相遇。”
羅蘭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自己的小手指與尼祿的勾在了一起。
“這,這個是?”
“我的故鄉代表約定的手勢,這樣牽著許下的諾言,要維持一百年。”
“一百年?”
少年微笑著將華夏的小習俗包裹成女孩們最愛的海誓山盟告知了皇帝陛下,尼祿在聽到之後果然眼睛一亮,擦了擦眼淚激動地表示要定下這個約定。
“那麽,餘就向你約定必定會找到你,並且一定會再次成為夫妻!”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唔姆,一百年不變!”
尼祿抬起頭淚光閃閃卻堅定的如此說著,羅蘭與她對視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摩天輪外,煙花尖銳的升空聲伴隨著轟鳴響徹四周,五顏六色的光芒映照得艙室內光彩琉璃。
“這個是?”
“嗯,我準備的,在摩天輪上看煙花,感覺意外的近啊。”
“唔姆!好漂亮!”
羅蘭看著窗外如煙花慶典般接連不斷的光芒,又看了看身邊美豔絕倫的皇帝陛下,尼祿的側臉在光芒中更添三分魅力,還沒有完全幹掉的淚痕更是戳中羅蘭心中的柔軟之處。
“尼祿,我愛你。”
“親愛的,餘也是。”
直白的告白,微笑著的回應,之後就是緩緩靠近的兩個嘴唇。
嘴唇相接的同一時刻,羅蘭的手撫在了少女的背上發出亮白色的光芒,尼祿身體一震,抓著羅蘭的手猛的一緊隨後緩緩脫力,最終倒在了男人的懷裏。
五分鍾之後,摩天輪轉完一周,羅蘭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尼祿走出了艙室,皇帝陛下此時身體浮現出一層淡白色的光芒,整個人有種神聖感,人理的力量透過她的身體向著四周輻射,讓人仿佛置身陽光中。
羅蘭知道這是人理殘片認可尼祿的反應,而在這強大的力量麵前,本來就沒有發育起來的毒素核心化為一縷縷黑色的煙霧,迅速的開始從尼祿的身體中逃竄出來,鑽入黑長發的少年體內。
羅蘭與尼祿皮膚相接的地方嗤嗤的聲響持續不斷,雖然人理殘片的力量強大,但是對尼祿卻是完全無害,少女的呼吸很平穩,不過想要完全吸收羅蘭估計大概需要幾個小時。
天亮之時,當朝陽再次照亮這座城市,羅馬將迎來自己的守護神,沒有了毒素的壓製,尼祿的才能才真正到了開花結果的時候。
羅蘭將女孩緩緩放到了路邊的長椅上,直到黑色的煙霧完全進入了體內才緩緩後退,他側過頭看向身後,對著不遠處的男人們露出信任的微笑。
“那麽,我該走了,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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