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老爺子打破沉寂：“梁小姐技藝見長，你的作品我都很喜歡。”
“謝謝。”
梁淺應了一聲又安靜下來，在這個老人麵前，她總是不想有太多彎彎繞繞，這樣一來，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妞妞在你那過得如何？最近身體怎麽樣？”老爺子又問。
妞妞……
梁淺目光微凝，很快又點頭：“還可以，之前一直在封祈那兒，剛開始是撿到它的時候，身上挺多傷的，當時醫院的人都說救不回來了。”
就算救回來了，壽命也不長。
“不過這個小家夥很頑強，堅持下來了，所以現在過得也很好。”
聞言，南家老爺子眸底帶了些暖意，很快又歎息一聲：“真是麻煩你了。”
梁淺扯了扯嘴角，沒回答。當初知道南老爺子有丟狗的時候，她就有猜到自己會麵臨這樣一個局麵。
雖然早有準備，但真的到了這會兒，把圓圓還回去的話就有些難以開口了。
“聽說之前南小姐有摔傷狗？”片刻，她問。
這是南老爺子的狗，即使她再舍不得也要還回去的。隻是在還回去前，她得確保圓圓在南家是安全的。
顧柔浣有虐待小動物的變態癖好，如果把圓圓還回去，指不定又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是。”南老爺子點頭。
見狀，梁淺微微詫異。她以為南老爺子應該很疼愛顧柔浣才對，還以為會給顧柔浣隱瞞，或者辯解幾句，倒沒想到他那麽幹脆利落地就承認了。
南老爺子：“梁小姐，你喜歡妞妞嗎？”
聽見這一句，梁淺隱隱有了猜測，她眸光一動：“當然喜歡。”
果然，下一秒就聽見老爺子道：“我年紀大了，妞妞年紀也大了，我們都禁不起折騰。如果梁小姐這邊方便的話，可以麻煩你繼續照顧妞妞嗎？”
“所以老爺子是在顧柔浣和妞妞之間，選擇了顧柔浣？”梁淺這句話有些衝，提起顧柔浣也是用的原名。
說完就意識到不妥，但還是直視老爺子，沒慫。
雖然她是願意照顧圓圓，但她更希望的是自己主動提，而不是它的原主人主動放棄了它。
即使這個人是南老爺子。
“我聽說這條狗陪了老爺子很長一段時間。”想起圓圓年邁的身體，梁淺眸光漸冷。
“是啊。”南老爺子並沒有介意梁淺的語氣，目光繞有深意地看向梁淺，“放在你身邊我放心一些。”
這話說得梁淺眸光微動。
什麽時候，南老爺子這麽信她了？就因為和自己的這兩次合作？
胸針和項鏈的事是進訓練營前就定下來了的，但在顧柔浣的生日宴上這樣做，無異於是讓顧柔浣不痛快。
梁淺不由得深想下去，南老爺子這是對顧柔浣起了疑心？
“還是說你不願意？”見梁淺遲遲未說話，南老爺子話鋒一轉。
“沒有。”梁淺搖頭，頓了頓還是半是試探半是玩笑地提了一嘴，“就是沒想到老爺子這麽相信我。”
“你是個好孩子。”南老爺子歎息一聲，“我一直挺喜歡你的，包括你的作品，之前說的那些話不僅僅是場麵話，你這個年輕人很有幹勁，也很有才華。”
再多的，他就不願意再說了。
菜很快上來，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話題，專心吃飯。
兩個人的口味其實挺相似，習慣也相似。梁淺吃飯的速度稍微快些，又故意配合著老爺子那邊的速度。
最後是差不多的時間放下筷子。
“顧柔浣回到南家都一年了呢。”梁淺率先道，在對方的視線掃過來後，她不緊不慢接著道，“老爺子覺得這個孫女怎麽樣？”
老爺子不答反問：“之前就聽說你和她是師姐妹。可以和我說說你們小時候的事嗎？”
他看起來像是真的想知道，臉上的表情也很慈祥，梁淺摸不透他的想法，但沒拒絕。
時間還早，她一邊喝著茶一邊問：“您要是問我，我肯定是以我的角度來說，老爺子，在我這裏，您孫女可不是什麽好人。”
老爺子：“沒關係，你說。”
既然老爺子都這樣說了，梁淺便挑了幾件事聊了聊，重點是告知南老爺子，顧柔浣那個小癖好。
她喜歡虐待小動物是從小就有的毛病，現在看著好像還沒好，如果南家還有小動物的話，還是得小心一些。
聽完，南老爺子歎息：“其實我覺得她並不是喜歡虐待動物。”
來了。
梁淺目光一緊，開始給‘自家孫女’洗白了是嗎？
“她隻是不想我的關注和愛都放在除她以外的事物身上。”
下一秒，南老爺子的話成功讓梁淺把本來想說的話重新咽回去。老人透徹的目光好像在告訴她，他什麽都知道。
“所以老爺子決定如她所願？”
南老爺子笑了一聲，沒接這話。
***
南家。
自從得知南老爺子去一品居是和梁淺見麵，顧柔浣就幾乎在家裏待不住了。
她在南家一年，有自己的人，卻不能進入到一品居去探聽。自然而然地就把電話打到了顧天那兒。
“爸爸，你說梁淺是不是知道點什麽？”顧柔浣臉上冰冷一片，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顫抖，像是害怕到極致。
電話另一端的顧天當然看不見顧柔浣此時的表情，聽見顧柔浣的聲音，忍不住捏了捏眉心：“柔浣，你不要想太多。”
梁淺要是知道，恐怕早就抓住這個把柄威脅他了，怎麽可能還會迂回，千回百轉靠著南老爺子那邊破了他的封殺令。
“可是南老爺子對我根本不像是爺爺對孫女！”每次想到這個，顧柔浣眸底的惱意就不加掩飾。
她不知道是那個老頭子太精還是性情就是這樣，明明她都在南家一年了！
“你之前不是說南老爺子有透露想讓你當繼承人嗎？怎麽會不把你當孫女？”說著，顧天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這老頭子之前明明身體不好，最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又開始掌權。”
本來還想讓顧柔浣去分權，沒想到一年過去，南家的權力竟還被老爺子緊緊攥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