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外麵,雨是真大,劈裏啪啦的雨點砸在地上,連江科的聲音都有些掩蓋住。

她最討厭雨天了。

“梁小姐?”見梁淺遲遲沒有動靜,江科出聲叫了一句。

“行,我知道了。”梁淺點點頭,看了眼江科,見他渾身濕漉漉的,勸道,“你這身上濕的厲害,還是趕緊去換身衣服吧,別凍感冒了。”

等江科走了,梁淺看了眼依舊落著雨點的外邊,眉宇間染了些陰鬱。所以說她討厭雨天,蔓生細菌病毒,出行不便,做事也不方便,真是討厭死了。

管家那兒有能打出去的電話,她拿起傘,朝著管家那個院子裏走去。

不過才來了兩天,她似乎已經把封家祖宅摸熟了,沒幾分鍾就走到了管家那個院子。

正要敲門,驀地聽見屋裏細碎的說話聲。

“您放心,不會……回不去……”

“小姐……摔……”

“……沒有懷疑……”

聲音斷斷續續,聽不太清,但聽著這一星半點倒是讓人覺得挺不對勁。

總不會管家也是顧家人吧?

想到這個可能性,梁淺扯了扯嘴角,還沒來得及否定這個可能,就聽見屋內的管家又說了一句:

“顧爺,要告訴小姐嗎?”

外麵的雨聲小了一些,這一句聽得格外清晰。寒氣從腳底猛的往上竄,梁淺皺緊眉頭,往後退了一步。

“好的,您放心。山下已經安排了人,雨天發生崩塌很正常,不會懷疑到我們……”

聽到這一句,梁淺臉色猛然一變。

想起江科說的話,她再也沒了聽下去的心,小心地離開管家的院子。

回去以後的她立馬把江科叫了過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本來是打算下山的,聽見梁淺找他又匆匆忙忙地回來了。

“梁小姐?”

“管家是顧天的人你們知道嗎?”梁淺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江科臉上並無意外,隻是詫異地看了眼梁淺,隨後快速道:“知道,封總故意讓管家可以聯係外界,就是想著一網打盡。”

“我剛剛聽說顧家那邊打算用崩塌這事整封祈,你確定封祈那邊安全?”

聞言,江科臉上表情瞬間變了。

梁淺心一沉,看來江科是不知道的。那封祈知道嗎?故意讓江科回來安撫自己,他能不知道?

這是要以身犯險啊?

梁淺被氣笑,行,又把她排外。

拿起傘,她冷臉朝外走去。江科見狀慌忙跟上,小心問她:“梁小姐,你這是?”

“封總在山下悶聲幹大事,我過去湊個熱鬧。”她似笑非笑地開口,見江科一臉反對,梁淺目光微沉,“怎麽,你還要攔我?”

江科沉默幾秒,最終道:“我也恰好下山,梁小姐,一起吧。”

在這件事上,他有私心。

封祈一個人發著高燒在山下實在叫人擔心,梁淺下去了,封祈大概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尤其是還下著雨。雖然沒有剛剛大,但即使撐著傘,依舊會淋濕衣服。

但好在一路並沒有像顧柔浣那樣摔跤。

一路提心吊膽地走著,到山下已經是一小時過後。回過頭看看自己走過的路,梁淺自己都佩服自己。

還真讓她下來了。

不遠處,果然見一大塊崩塌的地方。那兒停著不少救援車,周圍拉起了警戒線,並不見封祈在那兒。

看見江科過來,有負責人過來,大聲道:“封總高燒不斷,回屋裏休息去了!”

聞言,梁淺稍微放心了一些,還知道休息,代表還是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點數。

“他在哪個房間休息?”

不遠處確實有房屋,但具體是哪一處,梁淺卻不知道。

江科帶著梁淺過去,路上,梁淺忍不住又問他山下的情況。按理說塌的地方就這麽點,怎麽會挖了這麽久還沒找著人?

“不排除顧家那邊特意拖延。”江科低聲道。

梁淺默住,顧天那邊到底想幹什麽?

給顧柔浣那邊琢磨著下藥,又自個兒在這邊準備下殺手。當不了他女婿就要把人給埋了嗎?

沉思間,已經到了門口。

江科在前麵敲了敲門,而後推開門。裏麵有些黑,窗簾沒有拉開,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正調好點滴的醫生回頭看見江科和梁淺,做了個噓的手勢。而後出門來低聲跟他們道:“封先生剛睡下去,如果沒有緊急的事,建議先緩緩。”

醫生是熟麵孔了,封祈上次生病的時候也是她來掛點滴。

梁淺看了眼屋內,也壓低聲音:“他怎麽樣?”

“高燒,現在還沒降下去。這幾天也沒休息好,身體現在比較虛弱,建議多休息。”

本來醫生還挺擔心的,現在看見梁淺,明顯的放鬆下來,細心地朝著梁淺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等醫生走了,梁淺看向江科:“這兒有沒有廚房,去煮點粥吧。”

江科點點頭:“好的,梁小姐,那封總就麻煩你照顧了。”

“嗯。”

她走進房間,拉過一張凳子在床前坐下,說起來她都是第二次這樣看著因病陷入沉睡的封祈了。

比起上次,這一回的封祈要瘦一些,下巴都尖了不少,也不知道這段時間都在幹什麽。

梁淺忍不住伸手,剛碰到對方的下頜,封祈的眼睛便睜開。

兩人四目相對,下一秒,梁淺的手被他緊緊攥住。他的體溫很高,通過手不斷往梁淺身上遞著溫度。

梁淺還沒來得及收手,就見他突然加大力度,她被拉著撲在他身上。

封祈的氣息撲麵而來,莫名讓人心安,梁淺掙紮了兩下以後便直接放棄,整個人癱在他身上,聞著他身上的味道歎道:“你可比我能折騰。”

至少她不會讓自己生病。

“收網呢,總得唬唬他們。”因為發燒,封祈的聲音有些沙啞。

驀地想起對方在掛點滴,梁淺一個激靈,趕緊掙脫他的懷抱。低頭一看,見他手背上的管子都回血了,霎時哭笑不得:“你趕緊把手放下!”

那一大截都是血,簡直嚇人。

等兩個人弄好他手背上插著的針,梁淺重新坐回小板凳上,不忘跟他說:“今天顧柔浣想下來找你,沒想到半路摔了個狗啃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