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才後知後覺地聞到鼻息間的血腥味。
“封……封祈。”她聲音哽咽起來,滿心無措,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一時之間,後悔瘋了似的席卷而來。如果,如果不是自己,封祈是不是能躲開?
“哭什麽?”
就在她覺得又怕又悔的時候,上方響起封祈低啞的聲音。
梁淺愣住,旋即立刻伸手去摸他的臉,摸到他眨動的眼睛後,心裏像是落了塊大石頭,隨即又哽咽道:“我還以為你是要醒不過來了。”
封祈伸手把她抱緊:“別怕,沒什麽大問題。”
梁淺:“我摸到你腦袋上有血。”
“剛剛不知道被什麽砸了一下。”說著,封祈摸了摸梁淺身上,“你沒受傷吧?”
“沒有。”聞著撲鼻的血腥味,梁淺又驚又怕,自己腳上那點痛似乎也算不了什麽了。
周圍黑的厲害,空氣也稀薄,梁淺咬著牙忍住哽咽:“我們是不是要涼了?”
雖然有些不合時宜,封祈還是忍不住被她逗笑。
梁淺隻覺莫名,但心裏的緊張到底還是因為封祈的這聲笑散了大半。
“你聽。”封祈壓低聲音,“外麵有動靜,多半是在展開救援,我們很快就能出去。”
頓了頓又補充一句:“這兒不是荒郊野嶺,況且救援隊就在附近,可以來的很快。”
梁淺仔細聽著,這才發現自己剛剛居然忽略了外麵的動靜,有熟悉的挖掘機聲音。
心裏鬆了口氣,她去摸封祈的腦袋:“除了這裏,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
想了想,她又輕輕摸了摸他的背:“這裏,這裏骨折了嗎?”
被東西壓住,多半是受了傷的。
不等封祈回答,她又忍不住擔憂:“也不知道得躺多久才能好。”
“沒事,剛好可以在別墅裏休養一陣。”說到這裏,封祈語氣一頓,對她道,就是缺個人照顧,你來嗎?”
“來,你請我就來。”
感覺到他的體溫越來越低,她又心慌起來,一邊想和他說話,另一邊又怕兩個人說話太耗氧。
最後隻得抱住他,低聲道:“你別睡,我一個人害怕。”
是真害怕。
有時候甚至覺得這輩子都沒那麽害怕過,在這塌了的房屋下,她隻剩下他了。
***
樓房不高,再加上江科拚了命地叫人去挖,甚至自己親自動手,很快就把底下的封祈和梁淺挖出來。
醫護人員早在一旁等待。
在看見那一大灘血的瞬間,江科隻覺得天旋地轉,差點暈厥過去。那一攤血,甭管是誰的,都很要命。
情況要比想象中還要糟糕,但萬幸的是兩個人都沒有生命危險。
一個右腳骨裂,另一個腦震**加肋骨斷了兩根,算是不幸中的萬幸,可偏偏封祈自從救上來以後就一直昏迷未醒。
即使公關出手快,但還是抵不住有心人的故意傳播,封家有些動**。
梁淺幾乎是立刻就讓人把封福延和顧柔浣留在山上。而江科早在救援封祈時就已經讓人控製住了山上的管家等人。
在外麵醫院,信號不錯,網上的那些新聞刷得也快。
看著網上眾說紛紜,梁淺隻覺得頭疼,思來想去,最終還是一通電話打給了南家老爺子。
說明打電話的來意,她靜靜等著老爺子的回答。
“你把那丫頭扣在山上了?打算扣到什麽時候?”南老爺子語氣卻很冷靜。
“至少得等時局安穩些。”
那就得好一會兒了。
南老爺子那邊沉默了一陣,旋即聲音驀地變沉:“梁小姐,你扣留我的孫女,還妄圖我幫封家?”
老爺子的質問在意料之中,梁淺冷靜回他:“南老先生,您知道最近網上很火的那個福利院事件嗎?”
“背後推使人是顧天。您應該沒忘記顧天吧?我和顧柔浣的養父,我之前應該和您說過,顧天很疼愛顧柔浣。”
“消息是封祈找人爆出去的,所以我們被顧天盯上,如果封氏倒了,那福利院的真相會被永遠掩蓋過去。”
“那是一群群純真可愛的孩子,老先生真的要放任不管嗎?”
電話另一邊再度沉默。
梁淺繼續道:“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孩子,您是沒有親眼看見吧?去年我在國外訓練營結束,偶然發現顧天去了國外一家孤兒院。”
“我和封祈找機會潛入,才發現裏麵別有洞天。南老先生,不僅僅是一家福利院,顧天攥著不少孩子的未來,完全不把他們當人看。那些孩子無父無母已經夠可憐了,總不能還讓他們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中。”
“您說是吧?”
梁淺對著老爺子把網上發酵的新聞是她跟封祈的傑作全盤托出,她算是在賭——賭老爺子有沒有良知。
如果沒有,那她似乎也沒有回去的必要。
不知過了多久,老爺子那邊總算開口:“你能確保她的安全?”
“除非她像今天一樣自己執意下山結果摔跤,我和封祈都沒有對她采取任何傷害到她的手段。”
南老爺子的那句話無疑就是在妥協,梁淺鬆了口氣,總算放下了心。封祈有南家的加持,總該壞不到哪裏去。
晚上,封祈總算有了意識。
但表現得格外冷淡,梁淺隻當他是身體難受,不願意說話,所以也沒太在意。
兩個人不在同一個病房,見封祈清醒了,梁淺便回自己病房休息了一下,一時不察就睡了過去。
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翌日,她下意識拿出手機來看。網上那些猜疑已經盡數消失,封封祈用官方微博回應自己隻是發生一個小意外,一切都好,沒有大礙,算是穩住了不少人心。
她熟練地拿起拐杖,正要去封祈那兒,病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進來的是江科。
見他滿臉嚴肅,梁淺跟著心頭一跳:“怎麽了?封祈那兒出事了?”
“沒有。”江科搖搖頭,表情有些凝重,望著梁淺欲言又止好半晌,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嘴。
“有事說事。”梁淺被他的反應吊足了胃口,趕忙道。
“封總磕到了腦袋……”
話才剛說一半,梁淺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接話道:“所以失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