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山顯然知道來者是誰,拿刀的手狠狠抖了兩下,同時腿也抖得更厲害了。感受著脖子再次傳來的鈍痛,梁淺皺眉:這傻逼,也不知道該說他剛還是說他慫。

不過……

她看向被眾星捧月而來的封祈,心頭微動。算算時間也有一段日子沒見過封祈了,她本以為在褚莊那兒應該會經常和封祈打照麵,沒想到後麵去了那麽多次,居然一次也沒碰到過。

再看看現在對方那風輕雲淡的表情,梁淺在心裏偷偷翻了個白眼。

她以為這個男人對自己是有點兒意思的,難不成還看走眼了?

不過現在天時地利人和,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時候,雖然換了個好像不怎麽願意當英雄的英雄,但也不打緊。

她當機立斷立馬放棄孟以敬,雙眼含淚地看向封祈:“封先生,我隻是來逛個街而已,怎麽就這樣了,你家商場也太危險了吧?”

表情挺楚楚可憐的,說出來的話也微微打著顫,但不少心思重的已經聽出了梁淺話裏的意思——這是封家的責任,封祈得負責。

尤其是周圍已經有不少人偷偷拿著手機錄視頻,要是梁淺今天真的在這兒出事,封家一定會備受眾議,陷入水深火熱之中。

隻見封祈掀眸,看著狼狽得不行的朱山,充滿質感的聲音緩緩響起:“給你兩條路選。殺了她,你被狙擊手擊斃。亦或者放了她,向她求饒道歉,要是幸運的話,她會原諒你,今天這些事就當沒發生過。”

朱山囁嚅著幹裂的嘴唇,他畏懼這個男人,卻還是不忘給自己爭取一些利益:“因為你們,我現在沒工作沒老婆沒孩子,全是你們的錯……”

嗤——

封祈不加掩飾地嗤笑出聲,倨傲的臉上帶著幾分寒意:

“朱山,你被炒魷魚是因為你在上班期間酗酒,老婆孩子為什麽跑了,你自己應該比誰都清楚,平日裏對妻子非打即罵,還指望著她和你廝守終生嗎?”

說著,他一步步靠近朱山。

江科眉心一皺,下意識擋在他麵前,滿臉不讚同:“封總。”

封祈將他往旁邊一推,繼續朝朱山走去,他那強勢的壓迫感不斷地將朱山逼著後退。

“而我封家隻招收有才能的人,你一生窩囊隻知道窩裏橫,工作態度還格外懶散,不辭退你是留著過年嗎?”

“不光是封家,你這種人,甭管到哪都將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你孩子這輩子最無語的大概就是有你這樣的父親,和你這種人綁在一起,簡直就是一種淩遲。”

封祈冰冷的表情和刻薄的話語終於把朱山徹底激怒,這個在外唯唯諾諾,回到家卻總是對妻子拳打腳踢的男人被激起洶湧的殺氣。

腦海裏已經全被殺意占據,他狠狠推開手上的女人,瘋了似的舉刀衝向男人:“啊啊啊!我殺了你!”

封祈眸底閃過一道寒意,立在原地沒躲,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不過是片刻,西裝男們便立刻將朱山擒住。

看著被摁在地上的朱山,封祈冷笑一聲:“就你也配?”

這種垃圾,都不值得他出手。

抬步越過他們,封祈看向坐在地上扶著脖子的梁淺,在她麵前站定後,他揚眉:“梁小姐,好久不見。”

他臉上還帶著剛剛麵對朱山時的冰冷,渾身透著疏離感。

梁淺幽幽歎息:“封先生,這是第二回了。”

其他人不懂這話是什麽意思,封祈卻聽懂了。第一回是突然出聲將她驚得摔進池塘,這一回在他的商場被人挾持……

他挑眉,壓下慢慢浮現起的笑意:“梁小姐,地上涼,不如起來說話?”

說著,他彎腰並伸手。動作間,男人的袖口微微上提,露出精致性感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停在梁淺麵前,像是在無聲引誘著人伸手握去。

梁淺眸光微動,很快心裏便有了主意。

她伸手,白皙的手上沾了些血跡,在白嫩的手上顯得格外突兀。注意到之後,她的手瞬間一頓,停在半空。

封祈是有潔癖的。

為避免待會發生封祈當著眾人的麵將她的手甩開的尷尬場麵,幾乎是片刻,梁淺便把手往回縮去。

但下一瞬,手被寬大溫熱的手握住。

梁淺一愣,下意識抬頭。

封祈的臉上仍舊是沒什麽表情,修長的手握住梁淺後便微微一用力,梁淺壓下內心思慮,順勢起身。

腳腕處在此時傳來鈍痛。

她一時沒站穩,踉蹌幾步往封祈懷裏栽去。

江科本來正打算上前詢問朱山的處置,見狀不由得停下腳步,怔愣地看著漂亮的女人摔進他那從不容女人近身的封總懷裏。

隻見封祈伸手扶住梁淺,而梁淺一手還被封祈攥著沒放開,另一隻手則摁在封祈的肩膀處,欲拒還迎的模樣,看著格外招人疼惜。

兩個人顯得有些親昵。

江科想起前些日子傳來的緋聞,那幾天他因事請假回了趟老家,倒是沒見過封總和這位梁三小姐的相處方式。

如今看來,當初那個緋聞到底不是空穴來風。

周圍不少人已經因為封祈和梁淺此時的親昵姿態而變了臉色。梁艾雪這會兒臉色比剛剛差點遇險還難看。

她得不到封祈是一回事,可看著那個搶了她梁三小姐位置的梁淺和封祈親密又是另外一回事!

還不如……

還不如就叫剛剛那個男人一刀將梁淺捅死算了!

這個念頭剛起,梁艾雪的臉霎時又變得煞白,她什麽時候變得這樣蛇蠍心腸了?

大部分人都以為梁淺是故意投懷入抱,甚至抱著溫香軟玉的封祈也這樣認為,但他還挺想看梁淺想幹什麽,所以倒也配合。

“梁小姐今日的膽量倒是蠻大。”

清潤低沉的嗓音就響在耳邊。

好不容易站穩的梁淺心裏無奈,她真的就是崴了腳而已啊……

但雖然心裏苦,臉上當然也不能顯現,不然多掉身價?梁淺本人還是很愛麵子的,所以隻伸出青蔥細指戳了戳封祈寬厚的肩膀,微微歪頭:“別不說別的,封先生是不是抱我抱得太緊了些?”

眼裏透著一股意味不明的光,像是黏膩難纏的網,勾著人往深處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