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大概可能……她和封祈這個男人真的犯衝吧——不然為什麽每次都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和對方見麵?!

梁淺內心抓狂,恨不得掩麵而走。偏偏這會兒實在是騎虎難下,再猶豫下去,雨都要打濕裏麵。

所以她快速壓下所有情緒,客氣道:“我的裙子和鞋是濕的,封先生不介意吧?”

她可沒忘這個男人當初說自己不是紳士的話,要是對方因潔癖不讓她上車,那還真是要命了。

封祈坐在後座正看著平板,聽見動靜轉頭看見是梁淺時,臉上也有幾分意外,顯然是沒想到對方會是梁淺。

此刻見對方臉上全是不自在,眉宇間染了些異樣的情緒,他點頭,沉聲應了一句。

得到答複,梁淺鬆了口氣,趕緊彎著身子坐進車裏。

司機很有眼力見,立刻道:“那我就先回去守著車了,小姐到了南家記得給家裏報平安。”

梁淺點點頭:“等到了南家,再聯係人來將車拖走。”

這話穩了司機的心,司機看她的眼神裏都帶了幾分真心實意。但雨下得實在大,門被關上,外麵的雨聲一下子就小了下去。

不愧是豪車,隔音效果絕絕子。

車子無聲地在路上行駛著,車身蠻大,梁淺和封祈一左一右也挨不著什麽,但她無端覺得壓抑。

對方氣場太強,在這種安靜封閉的環境下感覺更甚。

她忍不住側頭,隻見封祈已經收起了平板,微微側著頭看向窗外,露出好看的下頜線。這會兒那股淩厲又淡了些,渾身都透著清冷貴公子的氣質。

驀地,對方轉頭。

梁淺剛開始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覺得這時候移開目光顯得太刻意,便朝著對方揚唇一笑:“好久不見,封先生。”

說完,又忍不住捏緊了裙擺:太他媽冷了!豪車是不帶暖氣的嗎?為什麽車上那麽冷?就跟封祈的眼神似的,冰冷得讓人打顫。

封祈的目光從她身上收回,沉聲讓前麵的司機將溫度調高了一些。

這讓凍得幾乎要牙齒打顫的梁淺心裏暗喜,臉上帶了些笑意,她意味深長地再度看向封祈:“封先生還是挺紳士的。”

雖然看著冷淡疏離,但是看見路邊有人尋求幫助也會伸出援手,甚至還會貼心的調高溫度……

心裏對封祈的好感值稍微往上增了些,下一秒就見對方挑眉,聲音壓得低,充滿磁性:“梁小姐未免太自信。”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梁淺腳下濕漉漉的地麵:“我隻是不想水漫金山。”

梁淺:“……”

有沒有那麽誇張?!

她板起臉,剛剛的笑意已經盡數退卻。被封祈懟了一句,她反而更放得開了,懶懶散散地往身後一靠,哼了一聲沒再言語。

不管封祈目的是什麽,反正現在溫度高了,剛剛被雨打濕的寒意也被驅散不少,她心裏到底舒坦不少。

耳邊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下一秒,還帶有溫度的衣服被丟在她懷裏。梁淺呆了幾秒,下意識伸手捏住外套。

布料很好,一摸就知道價值不菲……當然,關鍵不是這個,關鍵是這件衣服剛剛還穿在旁邊這位大佬身上。

這又是什麽意思?

剛被對方懟完,梁淺謹慎得很,矜持地沒再自戀,而是拿起衣服晃了晃:“封先生這是?”

“梁小姐這條裙子很好看。”封祈看著前方,棱角分明的臉上沒帶什麽情緒,“隻是擋不住梁小姐的大好春光。”

梁淺低頭一看,老臉瞬間一紅。

下意識地拿衣服擋在胸前,她眼皮子跳了跳,裙子被雨水打濕,衣料黏附在肌膚上,勾勒出裏麵內衣的形狀和弧度。

見封祈沒把視線放在自己這兒,便又大著膽子抖開外套直接披在了身上。寬大的衣服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對方的氣息也從各個感官中侵蝕而來。

意外的是不覺得排斥,反倒是覺得安心。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

沉默數秒,她僵硬開口:“謝謝。”

雖然封祈沒說幾句好聽的話,但幹的事卻是實打實的為她好,她理應道謝。

“不必客氣。”

封祈淡淡開口,修長的手指微動,察覺到對方略微低落的情緒,便又開口:“上次的賠禮,梁小姐還喜歡麽?”

說起這個,梁淺立馬打起精神,眼底都多了幾道光,偏偏還故作矜持:“還行吧。”

封家掌權人的親自賠禮,不少人都嫉妒她嫉妒得紅了眼,能不喜歡嗎?盡管刻意壓製著,但眉宇間的笑是真的掩不住。

見狀,封祈的唇角不受控製地微微勾起,身上的冷淡已經徹底退卻,不變的是仍舊賞心悅目。

要是有外人在這見了,恐怕要大跌眼鏡。

向來拒人以千裏之外的封祈也會有看起來親和易接近的時候。

當然,僅僅隻是看起來。

沒等梁淺看過去,封祈已經收起了笑意,眼神移開,抱著胸看向窗外,兩個人又安靜下來。

南家居住區很快到了,這會兒雨小了,手機也有了信號,梁淺立馬撥了個電話過去。

和南泱談妥後,她看向封祈:“麻煩封先生在前麵那個路口停車。”

封祈揚眉:“那裏?”

梁淺便解釋了一句:“我在那兒等我朋友。”

封祈默了默,沒應聲。

一時之間,梁淺有些摸不透對方是什麽意思。總該不會是不讓她下車吧?那個路口已經越來越接近,梁淺皺了皺眉,再次道:“封先生。”

“停車。”

梁淺鬆了一口氣,以她現在的能耐,封祈要真跟她杠上,她還真承受不起。

她的手已經伸向了車把手,一邊還在客套:“今天麻煩封先生了。”

一扭,沒扭動。

她抬頭看向駕駛座的司機,又看看副駕駛一直裝死沒什麽存在感的江科,最後扭頭看向封祈。

“恰逢有些時間,等一時半會並不耽誤事。”

頓了頓,封祈哂笑一聲,眼神諱莫如深,“當初讓梁小姐膽子大些,沒想到幾天不見,膽子是愈發小了。”

梁淺:“……”

她怎麽從封祈的那番話裏聽出了不加掩飾的嘲笑?

以至於她一直到南泱家,臉色都不是很好看。和封祈的這一場無聲較量,她輸得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