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雪!”封祈還沒反應,梁父已經板著臉冷斥一聲,緊跟著又腆著臉低三下四地向封祈道歉,“抱歉啊封先生,我……”
封祈眉梢微挑,打斷了梁父還未說完的話:“不是你們家的?”
“是我們家的孩子!”梁父急急辯解,“這孩子叫梁淺,是我十五年前走丟的孩子,前些日子才找回來,我想著給家人一個驚喜,一直沒說,沒想到鬧成這樣的誤會。”
話說到這個份上,梁艾雪臉上血色褪盡,難以接受地後退幾步,滿眼都是不敢置信。
梁夫人瘋狂給她使著眼色,甚至怕她衝動,忙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
梁夫人雖然不滿這個結果,但如今這情形,認下眼前這個女人也未必是件壞事。
她女兒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而這瘋子就是被踩在腳下的淤泥,又髒又臭,存在的意義僅僅是襯托艾雪、滋養艾雪。
想到這裏,梁夫人臉上慢慢擠出一抹笑:“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封先生,真是讓您見笑了。”
但封祈臉上竟然顯出惋惜的模樣,劍眉微皺,狹長的黑眸裏透著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在所有人心驚膽戰的目光下,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驀地上前一步。
在所有人都未反應過來之時,他竟全然不顧梁淺臉上的汙泥,白皙又修長的手指掐住梁淺的下巴,微微用力,將人往自己跟前一帶,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用力——他用自己的手帕,一下一下的擦著梁淺臉上的泥。
骨節分明的手指有著玉一般的白透,和滿是汙泥的臉挨在一塊,漾著意味不明的韻味。
饒是梁淺都沒反應過來,兩個人的距離驀地拉近,她能清楚地聞見對方身上的檀木香。
這倒給她整不會了。
臉上和下巴上被封祈的動作弄著挺疼的,梁淺掙了幾下,沒能成功,甚至下巴上掐著自己的手又加了些力度,重到梁淺都要恍惚覺得自己的牙都要被他掐崩了。
但其他人感受不到梁淺的痛,隻看見向來有潔癖的封先生竟不顧梁淺身上的髒汙,心無旁騖地將梁淺臉上的髒東西一點一點的擦幹淨,直至露出裏麵泛著紅的臉。
所有人的神情在這短短幾瞬千變萬化。
而心無旁騖擦著汙泥的封祈卻在此時露出滿意的神色。
總算幹淨了。
他左右打量幾眼,見好歹能看出樣子了,便掐著對方的臉轉向已經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梁父,語氣算得上近年來最和緩的一次:“你再看看,是你女兒嗎?”
梁父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除了封先生本人,恐怕沒人能揣摩到他心裏想的到底是什麽吧?!
梁父咽了咽口水,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自己是該認下這個女兒還是改口……
“我當然是梁家的孩子。”在場麵陷入僵持之時,梁淺總算掙脫開封祈,她往後退了一步,頂著封祈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認真地又重複一遍,“我就是梁家的孩子。”
說著,她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臉,再看看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驀地輕笑出聲:“封先生這是看上那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