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紛紛變了臉色,短瞬之間,立刻做出最原始的反應——迅速往旁邊一躲。霎時,隻留臉色蒼白的顧柔浣在前。
錚的一聲,長箭擦著顧柔浣的側臉,猛的刺入她身後的靶上。
正中紅心!
靶場是死寂般的沉默。
最後還是梁淺先回過神,兩隻手輕輕拍著,臉上帶笑:“啊呀,我家祈祈箭術真好啊!”
臉上的輕微刺痛讓顧柔浣猛然回神,驚嚇之餘梗在嗓子眼的尖叫已經沒有合適的時間喊出,她想說些什麽,嘴唇蠕動了兩下,腿卻猛然一軟,整個人往地上栽去。
她滿眼懼意的看向封祈。
剛剛……剛剛她分明感受到了來自封祈濃烈的殺意!要是再往左邊一些,箭刺中的就不是靶子,而是她的臉了!
兩行清淚滑下,她捂著臉:“阿祈哥哥……”
封祈放下弓,臉上帶著漠然:“不好意思,射歪了。”
那是射歪了嗎?!南池敢怒不敢言,他上前兩步趕緊去扶顧柔浣,心裏忐忑得厲害。這回回去,他勢必要被狗血淋頭地罵一頓!
“封哥,這有些過分了吧?”徐耀林心裏對南家這個大小姐還挺喜歡,現在後知後覺的回過神來,跟著南池上前扶住對方,順便替她打抱不平,“青風隻是個小姑娘,剛剛那麽危險,要是真叫小姑娘毀容了怎麽辦?”
要是往常,他是絕對不敢這樣質問封祈。
但剛剛他也被嚇到,心底存著對封祈的怨氣。同時也覺得這事很顯然封祈不占理,南家也勢必會追究。
聞言,封祈滿臉淡漠地掃他一眼,而後拿著弓便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
徐耀林下意識後退一步,滿臉警惕。
“我向來不講理。”封祈垂眸,低頭睥著眼前的南青風,隻見她白皙的臉上現出一條帶著血絲的紅痕,他漫不經心道,“又隨心所欲慣了,不小心傷了你,改日再登門賠罪。”
感受著對方語氣間的冷淡,顧柔浣往後縮了縮,對眼前這個男人總算有了些懼意。她從小嬌生慣養,來到南家也是被捧在手心,到哪都是被人嗬護和奉承。
除了和梁淺玩得好的汲青,這是她第一次從別的男人身上感受到滿滿的惡意。
他剛剛分明是故意的!
明明……明明之前跟她雖然說不上親近,但彼此相處也還算和諧……
見他已經將弓遞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她咬唇,努力擠出一抹笑:“阿祈哥哥,沒關係,我隻是有些被嚇到,不用登門賠罪。”
一直沉默著的梁淺這時才上前,一邊格外賢淑地幫著封祈解著護臂,一邊朝著顧柔浣道:“那哪能行呀!我們家祈祈這麽不小心,把南小姐的臉都弄成那樣了,要是不賠罪我心都過意不去!”
梁淺對這個並不熟悉,扒拉了半天也沒能把護臂扒拉下來,索性放棄,看著封祈那好看的手指微動,輕而易舉地將東西扯下來,她挑眉,繼續說自己沒說完的話:
“改天我和封祈一塊去南家,到時候南小姐該不會不歡迎我們吧?”
顧柔浣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梁淺笑眯眯地看著她,正還想多說些什麽刺激刺激對方,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還沒反應過來,人就被拉著往外走。
“哎?”梁淺踉踉蹌蹌跟上他,有些惱,借著兩人和那些人拉開了距離,她試圖掙脫,同時惱道,“你幹什麽?”
她還沒說盡興呢!
“你是想把南家得罪個徹底?”封祈涼涼瞥向她,拉著她站定,一邊低頭給她解著護臂,一邊沉聲警告她,“以後少招惹南家人。”
梁淺:“……”
沉默片刻,她抽回自己的手,微微冷臉:“怎麽?你心疼她了?”
小孔雀瞬間變成小刺蝟,滿身的刺,看著委屈又可憐。
封祈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她腦門上彈一記,有些無奈:“你那天也在宴會,是知道我母親有多喜歡南青風的。我母親和她母親是好友,當年關係很好,我不會讓我母親太為難。況且當年南家對封家也有恩,不能把兩家關係鬧得太僵。”
說完,他靜靜等著梁淺的反應。
然後就見梁淺滿臉古怪的瞧著他,眼神帶著嫌棄:“你居然是媽寶男?”
封祈:“……”
封祈走得那叫一個幹脆利落,梁淺哎了一聲,趕緊把解了一半的護臂扯下來,三兩步追上他,見他下巴緊繃,不由得忍住笑,歪著頭打量他:“不是吧?封先生氣量那麽小,戳到痛處就不理人了?”
封祈持續不理人,一直到上車都保持著沉默,以至於梁淺還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是真想不到封祈這樣的人物居然也有生氣的時候?還是這種……怎麽說呢?又生著悶氣,又會展現出來告訴你——我就是生氣了。
讓人哭笑不得,簡直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一般汲青這個樣子,梁淺會結合具體情況看看對方是欠抽還是欠哄。但封祈麽……抽肯定是不敢抽,至於哄……
看著對方倨傲冷硬的絕美側臉,梁淺歎息。
這咋哄啊?
來接他們的江科顯然也意識到車裏氛圍不對,他小心翼翼地透著後視鏡看著後排的兩個人,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道要不要把車開去之前計劃好的餐廳。
驀地,視線和後視鏡上的梁淺對上。
心咯噔一聲,直覺不好。
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就聽見梁淺突然叫他:“江秘書。”
他瞬間坐正,心裏警鈴大作,臉上倒不動聲色:“梁小姐,怎麽?”
“冒昧問一句,你跟封先生有多久了?”她靠在後麵,伸展著自己的手腳,十分愜意的模樣。
聞言,江科透過後視鏡看了眼他家封總。隻見封總雖然麵無表情,但看他側著頭看窗外的樣子,多多少少是有些不高興的。
他斟酌著語言:“有幾年了,梁小姐要是想多了解了解封先生,我可以整理個文件夾,到時候發你郵箱。”
“哦,那倒不至於。”梁淺笑眯眯的前傾,湊近駕駛座的位置,好奇看他,“就是想問問,你們家封總經常生氣嗎?平時你是怎麽哄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