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悄然而至,漆黑的夜空中散落著幾顆零散的星星,一輪明月高高掛在空中,熠熠生輝,突然一聲鴉鳴打破了這靜謐的夜。

十二點的鍾聲響起,鍾聲停後,這座城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公路兩旁的路燈忽閃忽滅,陣陣陰風吹過,荒涼的小路上有個單薄的身影扯了扯衣袖裹緊了自己。

少女穿著一件黑色呢子,從頭到腳都是死氣沉沉的黑色,那張臉卻是煞白的,她的鬢間夾著一朵妖豔的曼珠沙華,她咬緊了下唇,齜著牙顫抖著身子。

如此重的陰氣,凶煞!

孟十九猛地抬眸,迅速打量四周一番,她這才發覺,已經到達目的地了。

不遠處便是墓園的大門,大門周圍都被木柵欄封鎖了起來,好在白天跟負責人說了一下,她握緊了手中的鑰匙,步步緊逼大門。

墓園旁的路燈是壞的,依著月光她勉強能看清大門上掛著的大鎖,她摸索著將鑰匙插了進去。

吱嘎一聲,門開了。

在她推開門的那瞬間,一聲哀嚎響徹雲霄,她的耳邊全是嗚嗚嗚的哭泣聲,她隻覺聒噪,嘖了一聲,便伸出右手,修長的手指輕撫過鬢間的一隻曼珠沙華發卡。

一道紅光乍現,她的後背和胸前都隱隱浮現出紅色的符咒印記,隨即那些哭泣聲也逐漸小了下來。

她望著四周,那些若隱若現的魂體,不覺皺了皺眉。

來之前便聽說了這個墓園,她以為隻是普通的屍變,所以這個墓園才會被稱作活屍墓園,可看著這四周漂浮著的眾多鬼魂,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探索墓園的真正秘密。

墓園裏每個石碑上都漂浮著一個殘缺不全的鬼魂,他們有老有少,男女不等,雖麵目猙獰,哀嚎不斷,卻隻能待在原地,動彈不得。

按理說,屍變是看不到鬼魂的,屍體和魂體不會分離,可墓園看護人看到的卻是一具具已經腐爛了的屍體又“活了起來”,看護人形容的也不像是僵屍,那些活起來的屍體不會攻擊人,隻在墓園這一小片區域活動,他們就像是沒有意識一樣,盲目的行走。

可看著周圍的鬼魂,孟十九覺得此事一定不簡單。

到底是誰在暗中操控著這些死者的身體,他們的靈魂又為什麽會留在這個墓園裏,而不去地府轉世投胎。

她側身望著旁邊墓碑上漂浮著的鬼魂,緩緩從袖中掏出一把桃木劍,劍柄處是鮮紅色的,上麵印著一朵泛著金光的曼珠沙華,她提劍將劍頭抵在了那個鬼魂的脖頸處。

鬼魂的半張臉已經腐爛了,眼珠子幾乎快要掉落下來,腐爛的皮膚一塊接著一塊掉下來,身上穿的衣服也被腐蝕的不成樣子,若不是看到那胸前微微浮起,孟十九還不能確定這隻鬼到底是男是女。

雖說她孟十九見過的鬼魂不計其數,可頭一次見到腐爛的這麽嚴重的,好在沒有惡臭味,勉強倒是能接受。

她轉了轉劍,對著女鬼問道:“為什麽不去投胎?見過這裏的屍體活起來嗎?”

女鬼望著孟十九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本是一臉不屑,都不想搭理她,奈何脖頸上架著的劍讓她有了一絲驚慌,這把桃木劍陽氣極重,僅僅隻是碰著她的皮膚她都覺整個身體像是要燃燒了一般。

她苦笑著,眼巴巴地盯著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歪頭思索了一下,吞吞吐吐道:“大……大師,這裏活起來的屍體倒是見過不少,最近這段時間天天晚上都能見著,但是吧,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在這裏,本來都去了地府,突然之前就到了這裏,和自己的屍體待在一塊,我也納悶呢,要不是離不開這個墓碑,我們也不至於都待在這裏啊。”

聽著女鬼的話孟十九若有所思,唇角勾起一抹邪笑,輕聲問道:“說的都是實話吧?”

她的語氣雖十分友善,但是手上拿著的劍卻狠狠刺著女鬼,女鬼的脖頸處隱隱有黑氣冒了出來,她一慌,撲棱著雙手,兩隻眼珠子戛然落地。

“大師啊!我說的都是實話啊!這劍都架在脖子上了,我哪敢撒謊啊!”

女鬼空洞洞的眼眶直愣愣的盯著孟十九,她隻覺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咻的一下將桃木劍收回了袖中,將落在地上的眼珠子撿起來後猛地塞回了女鬼的眼眶裏。

看到女鬼充實的眼眶,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姑且信你”

女鬼的話孟十九是完全信的,量她在這把凶劍下也不敢撒謊,不過,疑點重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