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清隻知當時的孟十九有一半神識的確被心魔控製住了,但身子和思想還是由她自主控製的。

可她卻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直直捅穿了那個男人,衛清想知道,她究竟有多恨那個男人,才會不顧一切的衝過去。

——

孟十九無法回答她,她陷於自己的識海中。

四周是一望無際的黑暗,她的耳邊隱隱傳來哭泣聲,那是一名少女的嗚咽聲,她順著聲音走去,越近越發覺那聲音無比熟悉。

直到眼前的黑暗開始慢慢消散,麵前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她才看清蹲在角落哭泣的那個少女,少女臉上有幾道鞭痕,背上全是傷疤,衣服都是爛掉的。

她慕地想起,太陽穴隱隱作痛,她想起來了。

少女是她的姐姐,親姐姐。

那段痛苦的記憶直直刺痛著她,她忍不住捂住了腦袋,嘶聲裂肺的哀嚎。

“我不要,不要想起來……”

可記憶終究是占據了她的腦海,那些零散的片段一幕又一幕在她的眼前回放。

她看到少女趴倒在地上,身上有幾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而罪魁禍首正是站在她身旁的男人 。

男人是她的父親,胡子拉碴,滿身的酒氣,手中的皮鞭一下又一下狠狠抽打著少女,起初少女還會掙紮,哭喊著不要,直到男人絲毫沒有要停手的意思,她漸漸沒了哭泣聲,整個人伏在地上抽搐著。

孟十九已經心痛到極點,那時的她還是個五歲少女,而她的姐姐剛滿八歲,父親喜歡酒後家暴,而姐姐那天剛好做錯了一件事,被父親打的半死不活。

整個過程都被躲在門縫後的她看的一清二楚,她後悔莫及,後悔當初沒有立即衝上去製止,而是被心魔控製殺了所有人。

她從小便天賦異稟,異於常人,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

那就是鬼魂。

她能與他們交流,甚至觸碰,在被鬼魂襲擊的時候還會無意中殺死他們。

唯一的劣處是她經常會出現兩個自己,用醫學的話是人格分裂,另一個她則是她的心魔,心魔常常在她對於兩件事無法做出抉擇時擅作主張替她做主,但每一次都完成的非常完美。

而這一次,心魔罵她廢物,控製著她殺死了自己的父親。

可那樣又如何,她僅八歲的姐姐已經死在了父親手中,而她的殺人過程又被自己的母親全部看在眼裏。

心魔沒有留下一絲餘地,把家中所有人都給殺了,就連外麵的鄰居無一例外,一切都被隱藏的完美。

直到她看到家中以及附近都燃起了熊熊烈火,還有手中豔紅的鮮血和扣在她身上的血案,她徹底絕望了。

那天烈火燒成了半邊夕陽,這一片都被燒成了廢墟,而她從廢墟中爬了出來,成了唯一的幸存者。

她哭到嗓子啞掉,心魔消失前在她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是。

“你即使忘掉了這一切,可也改變不了你是凶手,是你親手殺死了父母和那群無辜的人,你永遠身肩罪惡。”

她昏倒於廢墟前,黑氣團團包圍著她,等她再次醒來時,失去了所有記憶,隻記得自己是個孤兒,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又要到何處去。

再次經曆這些事的她,跪倒於自己的識海裏,她痛心疾首,掩麵而泣。

她哭的不是殺了那麽多人,而是她的姐姐。

她永遠也忘不掉父親那天對姐姐下狠手,而姐姐知道她在門外,姐姐那苦苦哀求的眼神,姐姐渴望她能出現救她,哪怕是喊一聲都是好的。

可是她沒有,她死死扒著門,就是不敢進去。

那些景象無一不在恥笑著她的懦弱和無能,她痛苦的閉上眼睛,淚水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

而衛清看著懷中的人抽泣的不成樣子,心中忍不住一陣煩悶,他伸出白皙的手,拇指在孟十九的眉心上點了一下,隻一下便把她拉了出來。

而孟十九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拉力想要把她帶離這個地方,她感覺的到,那個氣息,絕對是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