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薇並未哭泣多久,她知道她還要把南希捎來的物資傳遞給其他族人。

她正想收起信箋,卻發現還有一張小小的紙條掉落。

「芙薇,我很想你,隻希望你一切都好。」

她破涕而笑,剛勉強止住的淚水又要流出來。她仰起頭憋住了內心酸澀之意。

收拾好儀容,朝那銀色小鷹行了精靈最高禮儀。

“多謝前輩不辭辛勞跑這一趟。這物資我會交給族人們,就不麻煩前輩了。還望前輩明日啟程能再來一趟,我有信件想要托前輩帶給南希。隻不過,我這裏的情況前輩不必特意與南希提起。”

“你是說,你做了國王情婦一事?這宮裏好似叫你什麽,薔薇夫人?”

她攥緊雙手,麵上笑容不減。

“不過為了自保而已。前輩不必向南希提起。”

“為何?”伯莎好奇,精靈一族向來自詡高潔從不屈服於權貴,可麵前這水係小精靈竟然委身於敵國國王。

身為俘虜還頗受國王寵愛,這小精靈實在有些心計,這點和那精靈公主倒有幾分相似。

“為了活下去,總有人要扛起一切。南希如此,我也一樣。”

華爾大街一處院子裏,精靈們聚集在一處,紅著眼睛互相傳遞著遠方捎來的家書。

精靈們看過這短短家書後無不潸然淚下。

原來遠在黑土荒原的家人還沒有放棄他們!

“南希殿下她沒事吧……”瑞嘉娜紅著眼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活的好好的,你們哭喪呢?”芙薇冷言喝止了這些人軟弱的眼淚。

“所有物資我分為五份,水係隻有22人,你們還有我接濟,隻拿一份,其餘都給礦山的族人。水係精靈沒有誰重傷,僅有四人輕傷,用生命藥劑修煉即可。生命之樹萬年汁液全部給礦山的族人。當然你們中若是誰有意見也得給我憋著!”

所有精靈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若是沒事幹就好好修煉,南希他們都已經突破二階了。”

“除了哭還是哭,你們是水係的,不是水做的!”

“難怪水係精靈在戰爭中一個犧牲的都沒有,是因為躲在最後麵隻知道哭嗎?”

“真希望你們能把腦子裏的水一次性全部哭出來,這樣也不會這麽廢物了。”

芙薇可不會慣著她們,都亡國了一天到晚隻知道哭,眼淚能有什麽用?

什麽用都沒有!

她沒有時間耗在這裏,她把物資分出來就帶著儲物戒指上了馬車,華貴的馬車一路駛向城郊。

徒留一群水係精靈麵麵相覷,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我要用苦修法修煉,有誰一起麽?”

“算我一個吧。”

“也加上我……”

精靈們相互攙扶著進了屋子找了地方坐下就開始用苦修法修煉,用空魔力即便再痛苦都比不上亡國的絕望。

既然木係精靈都能做到,她們水係也可以!

她們不要當廢物!

庫斯卡王城城外遠郊分布著一座三階精鐵礦山,礦山中無數礦洞密布,山腳下還有兩座冶煉廠。

此時正值正午,亨利一行人才堪堪結束早上的勞作,在監工處領了午飯就蹲在空地上。

而他們手中的午飯僅僅是快要發嗖的一小塊小麥麵包,硬得喇嗓子。

“他們越來越過分了。明著說減少兩個小時的工時,可是要上交的礦石數量越來越多,這分明是逼著我們自己留下來。這午飯也越來越少了。”

“呸,狗/娘養的。”紅色短發的少年暗罵一聲。

“要不然讓芙薇再幫幫忙?”有精靈小聲提議。

“狗屁!誰他娘的要一個女人庇佑了?!你還是不是男人!”亨利跳起來暴躁大口開罵。

“老貝克就要累死了。我們有力氣的還可以忍,他們呢?!”

“亨利,我們當中隻有你可以和監工對話。昨天老貝克就癱在**已經不能說話了,我怕再這麽下去……”紅發少年旁的褐色短發少年一臉焦急。

再這麽下去,老貝克他就真的離死不遠了。

亨利瞬間熄火,無力蹲下,悶悶啃著麵包。

“我知道了,我會傳話給芙薇,讓她幫忙。”他眼睛裏滿是迷惘,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你們這些精靈趕快回去,薔薇夫人點名要見你們!”一身輕甲的監工揮舞著鞭子罵罵咧咧走過來。

亨利被推搡著差點摔倒,穩住身形後他從監工旁走過,一雙眼睛死死盯著他。

“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你們這些階下囚都清楚!”監工對他嗤之以鼻,一揮鞭子發出劈啦破空聲。

一個階下囚而已,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狀況還敢瞪他,要不是有個女人庇護早就死在礦山了。

破舊的木屋裏,紅色短發的少年看過這封所謂家書,舔了舔嘴唇,瞳孔也興奮地跳動著一簇小小火焰。

“這信上說的是真的?苦修法真能破除禁魔咒的禁錮?”

“自然是真的。這可是南希說的。”芙薇看不慣亨利,從小他就與她和南希作對。

“嗬,南希還挺有本事嘛。”亨利不可置信,昔日那隻知道哭鼻子的公主也能擔起一族重擔了?

“你以為她是誰?她可是嘉圖陛下之女!”

“公主又怎麽樣?公主就能比所有精靈尊貴?”他最是看不慣族人們對王室推崇備至。

“不怎麽樣,也就是比你強不知道多少倍而已!”

亨利和芙薇又吵起來,一旁的薩拉神色焦急也不知道該勸誰才好。

“南希殿下帶來的物資可有能療傷的?有好幾個傷員已經快要撐不住了。”薩拉拉住亨利的手急急問道。

吵架的兩個人這才停下,對視一眼輕哼了一聲誰也不理誰。

“南希帶來一瓶生命之樹萬年汁液,薩拉你喂重傷/精靈服下,再輔以生命藥劑和溫養經脈的麵包,應該是無礙的。”芙薇小聲歎息,她都不敢去問那銀皇天隼,為了得到生命之樹萬年汁液南希又做了什麽。

“生命之樹萬年汁液?!南希殿下真厲害!”薩拉失神,頭腦一陣陣眩暈,簡直快要被突如其來的幸福給砸暈。

有了生命之樹萬年汁液,不會有精靈死了!

太好了!

紅色短發的少年望著窗外濃煙滾滾,閉上眼忍住眼角淚意。

攥著儲物戒的拳頭微微顫抖,他如何能不知道這儲物戒是南希經曆生死不知多少心血換來的?

生命之樹萬年汁液,能隔絕雜音的二階三星裝備,三階魔獸肉製作而成的幹糧,能溫養經脈的麵包,這麽多生命藥劑和三階的藥材,哪一樣都不是他們亡了國的精靈隨隨便便能得到的!

再對上芙薇平靜的眼,他的眼裏閃爍著嗜血光芒,野心正蠢蠢欲動想要掀起風暴。

他想,離他再次見到南希的日子不遠了。

“你給南希回個信,我亨利會帶領著礦山的族人好好修煉,讓她不必擔憂。”

“讓她不必冒進,一切徐徐圖之。我們都會好好活著。”

“等她接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