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麗的宮殿中,餐廳內,國王一家人正在享受難得的家庭聚餐
“亞德裏恩,這次差事你辦得很好,想要什麽獎賞?”
看見自己幾個兒子和妻子,還有他寵愛的小薔薇坐在一起其樂融融,懷爾德國王難得今天心情很好。
“為帝國辦事是身為王子分內之事,不敢討要獎賞。父親您的讚賞就足夠了。”
“好,不愧是我的兒子。”國王臉上難得露出讚賞笑容。
“父親,這次大哥的差事,兒子也出了大力呢。”安德魯王子就坐在國王下首最靠近他的位置,不滿抱怨著。
“哈哈,安德魯也長大了,是你母親教導得好。”
“辛苦你了,翠絲特。”國王含情脈脈拉起身邊女子的手輕輕摩挲。
“安德魯能有今天如此成就全靠國王精心教導,我怎敢居功。”貌美的女子側首看著陛下露出真切笑容,身穿一身常服也難掩她華貴之氣。
而國王陛下寵愛的“小薔薇”對眼前這一幕仿若熟視無睹,正優雅用著餐。
正當和諧無比的一家子享受著午餐時,近侍慌慌張張跪倒在國王腳邊。
“陛下,生命之樹枯死,皇家種植大師和聖德學院種植係的導師們都束手無策,請陛下下達指示。”
“生命之樹枯死跡象已有多少時日了?”
“回陛下,已有十多日了。”
“為何無人向我稟報?”國王臉上笑容收斂,不怒自威。
近侍不敢再回話,跪伏在地上身子瑟瑟發抖。
“陛下,眼下最重要是生命之樹,關係著陛下安危。何不請聖德學院院長幫忙,聽聞赫德森院長早年結識了一位六階大種植師。”
“父親,兒子就這去聖德學院請赫德森院長!”安德魯王子臉色難看,作勢就要起身。
“兒子倒以為精靈一族或許能對生命之樹枯萎有辦法。畢竟這生命之樹本來就是他們所有。”優雅的王子抿下口中咖啡,不慌不忙用餐巾擦拭嘴唇。
他的話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國王陛下盛寵有加的薔薇夫人。
隻見她神色如常,姿態優雅正切著盤子中的上等火角牛牛肉,輕輕放下刀叉,朝著上首的國王粲然一笑。
瞬間她身後仿佛無數花朵齊齊綻開,她的笑容如此令人沉迷,也難怪國王會對她疼愛有加。
“陛下,精靈族中關於生命之樹都是一等機密,從來都隻有精靈王室才能接觸。像芙薇一般的普通精靈既無要職在身,也無過人實力,自然也無從接觸到此等機密。”
“想來全大陸赫赫有名的聖德學院一定對生命之樹有辦法的。或者,陛下也可以審問其他精靈們。”
“薔薇夫人這話說得,那可都是你的族人。暗室審問犯人都一向冷酷無情,你就一點都不心疼?”安德魯王子盯著她那張臉就覺得泛惡心,就是這個女人奪走了父親對母親的寵愛。
“礦山的族人們都已經和我決裂,這事鬧得全宮廷都知道。我也不怕別人笑話,他們看不起我,我還看不起他們呢。”芙薇小臉一揚,露出高傲小巧的下巴,藍汪汪的眼睛裏滿是不滿。
就像和家人吵架的小孩一般,她的眼珠子微微轉動偷偷瞄向上首的國王。被國王逮住丟過去一個待會讓你好看的眼神。
而他們之間的曖昧眼神都被王後看得清楚。
“戰爭結束時,我聽說還有一位精靈公主被俘虜,被派往苦荊沙漠中的黑土荒原。”國王身邊的王後輕輕開口,眼神看似不經意卻牢牢盯著那薔薇夫人的反應。
她可是聽說了,這芙薇和那什麽精靈公主感情好的很,不信逮不住你的尾巴。
“陛下何不下詔令讓那位精靈公主進宮,也許能有什麽辦法呢。”王後執起銀壺,壺口流出香醇茶水穩穩落在杯中,一滴都未濺出。
“若實在沒法子,精靈王室的血脈之力輔以六階陣法想來也能激發生命之樹幾分生機呢。”她笑意吟吟,可口中吐露的話語卻無比殘忍。
輕飄飄的話語就決定了精靈公主的生死。
果然那如嬌花般的少女紅潤臉頰一下變得血色全無,她望向國王的眼神充滿了無助和祈求。
她痛苦閉上了雙眼,再睜開時,眼睫都掛上不少晶瑩淚珠。
“南希與我確實是好友。請陛下下發詔令讓她入王城,如果能有辦法解決生命之樹之事便是她的造化。如若不能……”說到這裏已說不下去,哽咽難以開口。
“如若不能,請陛下看在與芙薇的情分上,留她一個全屍!”
泫然欲泣的美人再也無法堅持自己一向優雅的姿態,腰肢軟下來,還好抓住身側侍女手臂才未失態。
“芙薇有些不適,想回房休息。請陛下寬恕芙薇的失禮。”少女拚盡全力不讓眼淚掉落,可臉上再也無法展現得體的笑容了。
扶著侍女的手,踉蹌著腳步,頭也不回地逃離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房中,她揮散侍女們,倚在窗前遠眺天際邊那抹地平線。
南希,我們很快就會見麵了。
庫斯卡王城,東城區一處街道中,兩個喝醉酒的傭兵一腳踢開了巷尾房子破爛大門。
身高近兩米的傭兵直衝房中,將那燭火下的瘦弱身影一腳踢倒在地,鞋子還在用力碾壓他的手指。
“小雜種,來活了!讓你那些相好的乞丐們找這畫像中的人,好好地辦,不然你知道後果!”
“大哥,別和他廢話了。也不知道霍老大留他一條賤命做什麽。”
另外一個傭兵朝地上啐了一口,那被喚作大哥的傭兵又狠狠踩了一腳才肯罷休。
於是,兩個傭兵又舉著酒壺離開了。
破敗的房門再一次倒下,激起一陣灰塵。屋內少年慢慢爬起身,當他看見桌上的畫像卻愣了幾秒。
那是一位笑容如太陽花燦爛的絕美女郎。
一聲口哨傳出,房間內就湧入十幾個同他一般年紀的少年,衣著破爛,赫然是平日裏混跡在角落靠乞討為生的乞丐們。
“珀金,我們會盡快打探清楚的。”
“這是你們上月的報酬。”少年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袋子遞給為首的乞丐少年。
乞丐們拿著畫卷離開了,可少年仍在搖晃的燭火下發呆。他取出了地板暗格下泛黃的羊皮畫卷。
小心翼翼展開,畫卷中赫然顯現出一位衣著樸素卻難掩其絕世之姿的女郎。
竟然與那傭兵帶來的畫卷上的人有七八分相似,尤其那眉眼幾乎一模一樣。
“母親……!”少年不停呢喃,神色越發瘋狂,耳朵竟然漸漸變得細長。
由於情緒激動血脈翻湧,他身上一半的精靈血脈顯現出來。他的麵容此刻變得俊美無比,和那畫卷女郎有四五分相像。
珀金呆呆望著母親的畫像,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幾句話。
“我知道你現在聽得見我說的話。我為你取名珀金,意為陰暗,不可見人之意。我名菲莉絲,是名木係精靈。”
“生下你並非我本意,如果可以,我寧願從來不曾有過你。”
“我已為你遮蓋住精靈血脈,今後你隻能活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你要躲著所有精靈,不得與我家人相認!你是精靈的恥辱,永世不得入我精靈族譜!”
無盡的噩夢之音響徹在他每個難眠的夜晚,帶著翻湧的痛意在身體每個角落泛濫,如跗骨之蛆啃噬骨髓。
而他將如母親所願,一輩子都將活在黑暗之中,永生永世不與精靈相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