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站起身,圍在她身邊的小精靈們立刻散開給她讓出路來。她又忍不住摸了摸小安琪的腦袋,軟軟的發絲手感真好。
她走到大廳中央,看見有些族人正閉目冥想中。額頭上滿是汗水,虛弱神態一如剛才的她,而放在桌上的儲水器也多了不少。
看來,已經有人用空魔力了。她暗襯著。
“用空魔力的感覺我體驗過了。很疼,我從來都沒有感受過的疼痛。但是我會克服,也必將克服!”
“是否用空魔力在於每個族人的選擇。如果害怕疼痛可以選擇保留一定魔力再進行冥想。”
語罷又是抬起手一口氣施放了5個水球術。看著精靈們一個接一個圍在木桌邊施放水球術才滿意地轉身往角落走去。
不出意外又看見尤裏等候在旁。
“殿下,我本來也想用空魔力的,但是太擔心你了所以……”尤裏紅著臉摸摸鼻子道
“尤裏,感謝你對我的擔心。我需要你的幫助,剛才在我冥想的時候用空魔力的族人,你能幫我記下來給我一份名單麽?”
尤裏嘴裏打著包票,鬥誌昂揚的跑到木桌邊,一口氣施放完十個水球術。滿頭大汗腳步虛浮被他的好兄弟查德攙扶到一旁。
對上她的目光,蒼白的臉硬生生擠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
轉頭又正好撞上霍莉若有所思的眼神,南希對她笑了笑。不出意外又得到一個白眼。
南希也不在意,因為這群小精靈們正圍著她嘰嘰喳喳不停。果然不管什麽世界幼崽的本質就是行走的喇叭。
“安琪剛剛放了6個水球術,可厲害了!”
“雪麗也放了6個。”
“沐恩才是最厲害的,他一口氣放了8個!你們都比不上他。”
“你胡說,安琪才是最厲害的!”
她好笑的看著這群小精靈們為了誰最厲害而攀比最後還吵起來了。她拉開兩個吵的麵紅耳赤熱火朝天差點打起來的小精靈,笑眯眯摸摸他們的頭發說道:“安琪,雪麗,沐恩都很厲害,那你們兩個呢,有施放水球術嗎?”
“露比隻放了2個。”
“班森比露比厲害,我放了6個。露比是個膽小鬼,她害怕所以才放了兩個,哈哈哈……”得意洋洋的小男孩還衝著小露比吐了吐舌頭,直惹得小露比小嘴一癟雙眼泛紅,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樣
她連忙擦擦小露比眼角的淚水,鼓勵著她。
“我知道露比也是堅強的孩子對不對,露比隻要努力也一定可以變得和安琪、雪麗一樣厲害。”她愛憐地將傷心哭泣的小露比摟在懷中細聲安慰。
身旁的班森一臉不以為然,還在不停嘲笑著小露比,大聲嚷嚷著她是最沒用的愛哭鬼。
“班森,你也很厲害。但是你要明白,有實力的大人物不管是什麽職業,都不是孤軍作戰,背後都有他值得依賴托付生死的夥伴。”
“所有精靈都是最親密的家人。如果你被其他小精靈嘲笑會是什麽感受呢?”
“露比,別哭啦。等你施放滿10個水球術後,給你一個秘密禮物好不好呀。”
“那……其他人有嗎,班森也有嗎?”
眼睫仍掛著晶瑩淚水的小小人兒,水汪汪的眼裏滿是純淨。明明被欺負嘲笑卻仍然不忘同伴。
南希心裏燙燙的,每當這個時候,她才覺得自己所經曆的那些磨難都有了價值。
“當然。每個小精靈都有。不過大家要量力而行,身體不舒服了就要立刻告訴我哦。”南希神情溫柔緩聲說道。隻有麵對著小精靈們,她才能放鬆下自己,不必時刻緊繃著。
小露比這才破涕而笑,小手擦幹眼淚又蹦蹦跳跳著去找小夥伴分享這個好消息。
小精靈們三三兩兩組隊有說有笑開開心心地排在大人們身後等著施放水球術。
南希這才鬆了口氣。帶孩子真難…………也不知道為什麽利特隊長這麽熱衷於帶幼崽。
她從儲物戒拿出儲能器,小小的粉色晶石,內裏散發著微微光茫。握住晶石往裏麵注入魔力。
又是熟悉的痛楚從經脈傳遞到全身,南希雖然對此早有準備,卻還是低估了這樣痛入骨髓的折磨。
咬牙!死命的調動魔力往手掌而去,連自己的魔力都掌控不了,還談什麽成大事者事竟成!
最後一滴魔力被注入儲能器,而她再一次狼狽不堪。汗如雨下,身子不停顫抖。
她看了眼手中的儲能器,作為注入者的她能感受到這次儲存的魔力,523!
原來禁魔咒之下用空魔力後在冥想,魔力值竟然會有所增加!
碧綠色眸子精光閃閃,腦中閃現無數思緒,她得利用這一點做些什麽!此時幽幽的聲音傳來,仿佛安基雪山冬日結了冰的賽爾裏湖水般幽寂。
“用空魔力後對經脈有沒有損傷呢?”她轉眼一看,是沐恩。
平靜無波的臉色,根本不像是一個小孩會出現的神情。
沐恩和其他小精靈不同,他喜歡跟在伊撒爾醫師身旁。南希以前行軍的時候偶爾出馬車散步不時可以看見伊撒爾在教導他學習一些藥理知識。
麵對他的問題南希怔了怔:“這倒沒有的。除了疼痛以外,沒有別的危害。我剛剛注入了523魔力,證明禁魔咒對用空魔力後冥想增加的魔力是無效的。”
“那我也用苦修法冥想好了。”依舊是沒有起伏的聲線,透著幽寂透著死氣。
“沐恩,你以後要做一名醫師嗎?”
“不,我要做一名毒師。”
“我還要修習刺客隱匿之術。等我有足夠能力,潛入庫斯卡城國王的宮殿,為他們帶去死亡女神的神音。
所有的王族貴族都要永墮煉獄,為他們的暴行向死亡女神懺悔求饒,永生不得解脫。比起你們口中活下去愚蠢的口號,我認為更加有可行性。”
沐恩與其他精靈五顏六色的發色不同,他黑發黑瞳。
此刻,黑發掩蓋下的漆黑瞳孔看似平靜無波無瀾,內裏卻閃著暴戾透著瘋狂醞釀著風暴想要摧毀一切。
他是一匹孤狼,遊走在荒郊野外,伺機而動,一旦有可乘之機就會發起攻勢,直到獵物死亡。
南希清楚的意識到,沐恩與其他精靈的不同。她試圖說服這個沉浸在仇恨中走偏了路的小孩。
“複仇,需要強大的實力。沒有實力,任何人想要殺了你如同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
“現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嗬……”
沐恩一聲嗤笑轉身離去留給南希一個瀟灑背影,陽光跳躍在他黑色發絲。小小的身影中透著大人才有的沉穩。
她心裏欲哭無淚,原本以為班森就是這群小精靈難對付的小刺頭了,沒想到這裏還有個大魔王。
且不說毒師和刺客是大陸中人人嗤之以鼻的職業,單單說毒師和刺客是那麽容易當的嗎,還說她愚蠢……
就像前世到了青春期叛逆的孩子,越不讓他做什麽偏要做,說什麽大道理都聽不進去,堅決相信隻有自己才是對的那個。
沐恩隻是現在想法過於偏激了些,他年紀尚小,心性左了還能糾正。隻能徐徐圖之,將他引回正道了。
可是她以為的正道,對沐恩他來說就真的是正道嗎?
南希沒有繼續深思,閉上眼睛開始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