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珀金已經去了禁閉室開始處理葡萄了。請殿下賜下惡魔之眼,亨利自作主張違背殿下命令,請殿下責罰!”
亨利走出議事廳哪也沒去直接去了萬森餐館,朝著櫃台中忙碌的少女請罪。
不知何時,他對她的稱呼也悄悄換成了殿下。
一旁擦桌子的薩拉、胡利見狀也站在他身後躬身向殿下請罪。
“薩拉甘願與亨利一同受罰,請殿下賜下惡魔之眼!”
有更多的精靈紛紛走進來,向櫃台之中的精靈少女行禮。
他們都甘願受罰,隻為她平息怒火賜下惡魔之眼給那桀驁不馴的半精靈。
“瑞嘉娜願與大家一起受罰,還請殿下賜下惡魔之眼!”
而悄悄潛進來的伊撒爾見此景眼淚又不爭氣掉下來。
他再次單膝跪在那少女麵前,他低下頭顱,虔誠無比:“伊撒爾願起誓成為南希殿下唯一守護騎士,今生今世永不背叛!”
他舉起利刃手起刀落刺進胸膛,血液噴灑在木紋地板上。
強忍胸腔中劇烈疼痛轉動匕首,直到匕首剖開那最脆弱心脈,他虛弱聲音混雜著萬物變他猶自不變的堅定在整個空間彌漫開來。
“我伊撒爾·英格蘭姆以心頭血起誓,以靈魂起誓,誓死效忠南希·奧斯汀公主殿下!以守護騎士之名向自然之神禱告,要以生命護公主殿下一生周全,從此刻起公主命令高於一切!”
誓言畢,匕首被拔出。
心頭熱血噴灑一地。
而精靈們都能感應到木係元素變得更加活躍,這是誓成自然之神給的反應。
更讓眾精靈驚掉下巴的是,一朵拇指大小的綠色火焰自伊撒爾血流不止的胸膛中飄出,晃晃悠悠直至定格在殿下麵前。
那是精靈的靈魂之火!
以精靈的高傲,從來都是寧死勿苟活。
若是被敵人俘虜那是寧願靈魂自爆也不可能交出靈魂之火成為敵人奴隸的!
更別說,向自己的同胞交出自己的靈魂之火的。他們活這麽久從未見過不說,就連族中典籍也從未有記載的。
就算是精靈王室以血脈之力強壓著精靈交出靈魂之火也是絕無可能的。精靈可以臣服於領袖,但絕不可能將自己的性命交給領袖予生予殺的!
就算是宣誓成為守護騎士一般也僅僅是以靈魂起誓的,伊撒爾今天以心頭血起誓他們都覺得詫異。
而他現在竟然心甘情願交出自己的靈魂之火!
薩拉深受震撼,伊撒爾,他為了他那桀驁不馴的半精靈侄子竟然做到如此地步?!!
寂靜無聲中,南希輕聲一笑,伸出手將那小小靈魂之火全然握在手中。像是好奇一般,指尖不斷揉搓著這抹綠瑩瑩的火焰。
“哦?公主命令高於一切?那我要你殺了珀金呢?伊撒爾,告訴我,你要怎麽做?”
靈魂之火是何等金貴之物,哪裏經得住她如此隨意對待。
伊撒爾強忍著識海傳來一波又一波刺痛之意,仿佛有千萬隻螞蟻啃噬著骨骼,又麻又痛。
那難以忍受的感覺似乎從靈魂深處傳來。
幾乎令他忍不住要尖叫出聲。
他拚死忍住了,嘴角被咬得鮮血淋漓,心脈處劇痛越發強烈。
喘著粗氣,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我會殺了珀金,將他埋葬後在他墳前自絕心脈。還請公主殿下憐憫,將伊撒爾與珀金合葬在一起……”
嗬嗬,她要是信了他的鬼話那她就不要叫南希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全都是苦肉計。
南希心裏很暴躁,自從來到庫斯卡王城不管是幹什麽都不順利。
處處受限,為了自保不惜自毀名聲,將自己塑造成一個貪圖享樂的草包公主形象,眼睜睜看著芙薇在宮裏受苦什麽都做不了還要假裝與她決裂。
更煩躁的是,她明明知道芙薇眼裏的傷心欲絕都是假裝出來的,而她回到萬森園還是會躲在房中難受得心口抽痛直掉眼淚。
現在是不管什麽人都可以對她踩上一腳。
她還要和那惡心貴族周旋,憋屈的還不得不與他約會!
約你個大頭鬼!
天知道她喝著蜜飲時多想一個茶杯砸上去,拋你妹的眉眼給誰看啊!眼睛要是抽筋就挖出來扔臭水溝裏!
今天珀金算是撞在槍口上了。
她沒有那麽多閑得慌的時間來慢慢用溫情感化他!
她不是伊撒爾,她也不是菲莉絲,沒有義務也沒有責任要慣著他。給他用惡魔之眼就算得上她對菲莉絲的歉意贖罪了!
要知道惡魔之眼可是她拿那亡靈魔法師那三間秘庫內所有東西和係統好說歹說,嘴皮子都快要說破了才勉強換來的,1000萬萬界幣!
他以為他身上那霸道的人族血脈就這麽好封印?
要是真有那麽容易,菲莉絲也不至於耗費所有生機才勉強封住。就算封住了,不到百年這封印就要崩潰了。
他以為他在和誰傲呢?!不感謝就算了,還和她強?他以為他是誰!
孤狼是麽?有傲骨是麽?
那就打斷你的脊梁骨,看你還怎麽傲!!
眼看著伊撒爾快要支撐不住倒下了,尤裏終究還是不忍心,小聲提醒著:“殿下,伊撒爾臉色不太好。”
何止不太好,他麵色蒼白得一點血色都沒了,呼吸微弱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暈死過去。
“你的誓言我收下了。靈魂之火還給你,我可不稀罕誰的苦肉計。事不過三,你給我記住了,今日是你第一次算計我。”
她輕描淡寫:“既然大家那麽團結,連受罰都要講究一損俱損。那就罰大家,這次賭局賺來的私房錢全部充公。”
瞬間眾精靈的臉垮了下來,一個個都苦哈哈的應下了。
“亨利越權處置精靈珀金,重罰。今後若有精靈效仿,亨利今日下場就是最好的例子!”
“禁食三十日,隻可喝水。佩戴一階禁魔環,每日繞著東城區界碑跑圈20圈。沒收亨利身上所有財物與魔法物品!”
“尤裏你去禁閉室好生教導珀金精靈一族的族規。若他出禁閉室之時無法將族規倒背如流,罰你抄寫族規百遍。”
“亨利得令!”
紅色短發的少年沉聲應下,提步就往議事廳走去。
他要拿出庫房的儲物戒將自己身上所有財物和魔法物品入庫,弄好之後就要沿著界碑奔跑了。時間很緊迫,他沒有多的時間用來抱怨。
對於幫了珀金他一點都不後悔,他總覺得那個半精靈在懸崖邊上行走,若是沒有人拉他一把,眨眼功夫他就會消失在風裏。
他看見那半精靈就好像看見了失去父親後的自己。
若是那時的自己也有人拉他一把就好了……
被南希拉回人間的他一點都不介意做那個伸出手拉一把的人!
而一旁的尤裏卻沒那麽輕鬆了,他的聲音有氣無力:“尤裏聽命……”
嗚嗚嗚,早知道就不要爛好心了!怎麽又撞到殿下槍口上了!他的嘴真是要不得,讓你嘴欠!
可縱使心裏千百般抱怨,尤裏還是奔向伊撒爾,小心地將他扶回房間之中,又忙前忙後處理好傷口才算將他安頓好。
他對著不肯閉眼好好休息的伊撒爾,露出安撫笑容,就像殿下往日做得那般。
他拍拍伊撒爾的手,那笑容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溫和又堅定。
“睡吧。我親眼看見殿下去了禁閉室將惡魔之眼丟在珀金懷中。”
伊撒爾怔怔望著尤裏麵上溫和笑容。
不知何時起,這個一向單純對任何事都惴惴不安,一直跟在南希身後的精靈少年,他竟然成長得頗有大祭司幾分風範!
是啊,所有精靈都在不停歇往前走著,你追我趕,不叫苦,不喊累。
而他也該帶著侄子一直向前!他不能再停下了……
他要追上小公主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