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和眾精靈在萬森園門口送走宣令的近侍官。華貴的馬車越走越遠,而南希的視線也越來越冷。

“誰告訴芙薇我被囚禁在聖德學院的?”

瑞嘉娜小聲應答:“芙薇曾吩咐過,有關殿下的一切行蹤都不能隱瞞她。”

南希冷著臉沒看她一眼,徑直走向後院:“亨利,教教她。芙薇和我的命令水係應該聽誰的。”

“王城中那所謂怪病是怎麽回事?可會傳染?”

珀金皺眉:“沒人知道原因。應該不會傳染,第一例發現在三號貧民窟,而第二例卻在幾十公裏遠的五號貧民窟。兩者之間沒有任何交集。”

“第一例是雙腿長了皮球般的肉瘤,而第二例四肢則是什麽表現沒有,屍解後才發現五髒都長滿了肉瘤.光明教廷已經收留了一百多例病號,一半以上四肢長了肉瘤,其餘應該都是五髒生長肉瘤。不管是生命藥劑還是治愈術、聖光術都沒有用。”

“殿下從前與我提起過平民中常常流行五髒贅生之病,或可以用開腹手術之法解決?”

南希卻沒有像伊撒爾想得這麽簡單:“且不說成功率是多少。單單說我們拿出來的麻醉劑又要怎麽解釋?上位者可不會管我們說這麻醉劑隻對二階以下職業者生效,他們隻會懷疑我們還有能對四階五階職業者生效的麻醉劑。”

“真到那時,我們精靈離死也就不遠了.”

“想不出辦法會受重罰,想出辦法也會被忌憚。這不是詔令,是催命符。”

南希冷笑:“還真要謝謝這三王子給我送的大禮呢。不僅帶著人強奪生命之樹,如今還想要把我們架在火上烤。”

這怪病是什麽南希當然知道,不就是腫瘤麽。破腹切掉腫瘤,再灌一瓶生命藥劑,保證50%以上的存活率不成問題。

可問題就是這麻醉劑的來由不好解釋。

她看著愁容滿麵對突如其來的危機一籌莫展的眾精靈,有些頭疼。

這群長耳朵的精靈心思單純得,一點計謀都不通,她都放棄想要改變他們的想法了。要是沒了她,他們又該怎麽辦呢?

不料水係卻有一精靈站出來,雙頰滿是激動紅暈:“殿下,明日我想去看看死於怪病的屍體。之前我看見殿下為那婦人破腹,我想和殿下學習此術,為殿下分憂!”

伊撒爾也站出來遞給小公主一本手劄:“從前我與殿下一同為閃電豹破腹接生,後來又看著殿下為那婦人破腹。我整理了些思緒,殿下看過若是沒有問題,就由我來教導所有水係精靈破腹之術。”

南希有些感動地看向伊撒爾,這手劄真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她仔細查看著手劄每一句話。這裏記載了他上百次的實驗與他得出的結論。每次實驗都有進步,一步步驗證著他的猜想。

南希不禁感歎,他真是個天才,竟然通過自學將破腹縫合之術學得七七八八了。

不過這些結論很多都是隻能意會不可言傳的。

“薩拉,北淵部落中出現在人前次數最少的精靈是誰?”

“是養傷的杜力。”

“伊撒爾,你偽裝成杜力跟在我身邊。將杜力送到果園,用懷亞特的封鎖術確保他不會被人發現。明日我會去教堂給病人嚐試開刀,所有水係精靈今晚徹讀伊撒爾的手劄,明日觀摩我與伊撒爾的手術並且充當助手。”

“是!”水係精靈們躍躍欲試,他們早就想學習殿下的破腹之術了,隻是殿下忙碌,一直沒找到何時時機向殿下提出而已。

就連被亨利訓得麵紅耳赤的瑞嘉娜此時也快步圍在桌子前,如癡如醉地與同伴們一起閱讀這珍貴手劄的每一字每一句。

“蘭伯特,你可能幫我連夜煉製出五十套手術刀和三十套手術用的手套麽?手套不用太好,能用就行。時間有些緊,但是我隻有你能依賴了。”

蘭伯特當然不可能說不,滿口答應下來。風一樣就跑回煉金房忙活去了。

“亨利,你帶著人拿著詔令現在去國庫領取一階二階所有帶有致幻、麻痹屬性的藥材。三階的能要來就要,不行就算了。每樣都要100株,不管有沒有毒都無所謂。還有大量止血紗布和一階二階的生命藥劑,越多越好。不管拿到多少,務必在明日清晨帶回來。”

“亨利領命!來十個火係精靈跟我走!”紅色短發的少年領著人氣勢洶洶就去往國庫薅羊毛去了。

哦,不對,是拿取救災必須的物資。

“其餘火係精靈今晚徹夜準備魔獸湯,我們精靈是去救災的,帶去的食物越多越好。”

“珀金,將你這些日子探查到的消息一一匯報。”

伊撒爾見小公主把一切安排的妥妥當當,走到水係那邊:“我去熟悉杜力,大概兩個小時候回來。你們將問題和疑問都記下來,我回來後解答。我不想成為殿下的累贅,相信所有精靈都不想。”

整個議事廳都靜悄悄的。

隻有兩個水係精靈為了手劄中一句話起了爭論。瑞嘉娜將她們的意見都記下來後按住爭吵不止的兩人,努努嘴示意她們看看那邊。

半精靈少年正站在殿下身邊神色恭敬匯報著,而他們的聲音被隔絕陣遮蓋住。

兩個水係精靈相視一笑就握手言和,坐下來繼續研讀著手劄。

時間不多了,明日清晨她們就要上戰場給殿下當助手了,哪有那麽多閑得慌的時間浪費在吵架上?

沒有精靈會甘於承認自己就是殿下的累贅!

“這麽說,二王子在神誕日欺辱臣子懷孕的妻子,還將對方反抗的父母一劍斬殺?當真是……”

“高貴無比的王子呢。”

“安排一個機靈的乞丐接近謝利,就說從前受過他妻子的恩惠。幫他安葬家人,以言語不停刺激他情緒。時刻監控謝利的動向,若是有自殺跡象及時通知我。”

南希呢喃著:“親手結束自己妻子性命,未出世的孩兒與雙親皆死於二王子之手。這樣的深仇大恨要是不讓謝利親自報,豈不沒有天理了?”

“既然這世上沒有天理,那我就是他的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