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少女披著雪白披風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不露出一絲皮膚。
她口中呼出的白氣消散時才讓人看清她的麵容,隻能算作清秀的臉龐,唯獨那一雙碧綠色眼睛似泉水清澈,閃著深邃智慧光芒,讓人見之難忘。
她告別家中侍從,獨自一人上了馬車。馬車一路穿行,出了城門,冒著細微風雪到了礦山附近才停下。
少女鑽出馬車,她不停張望著,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倏爾,她的眼睛一亮,臉上**起微笑。腳步輕快朝那抹身影走去。
“早安,亞德先生。”
即便是做了再多次心理準備,當撞進她那雙眼睛裏,亞德裏恩依舊有些恍惚。
他眼中的恍惚惹得少女不滿抱怨,“嘿,亞德先生,回神了。我是茉莉呢!”
他回神連忙低聲道歉:“抱歉,我太久沒見茉莉小姐了,茉莉小姐別生氣。”
聽見青年的道歉,少女才滿意地放過他:“我可不是誰的替身呢,我就是獨一無二的茉莉。”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彰顯著她的好心情。
羊皮靴子踩上鬆軟雪皮,深一腳淺一腳仿佛是故意發出“咯吱”“咯吱”聲,隨之而來的還有她清脆笑聲。
見她身影不一會就鑽進了樹林,青年才大步流星跟了上去,“茉莉小姐,小心些,這裏或許還有沒有清理幹淨的魔獸!”
“我才不怕呢,有亞德先生在,你可舍得我受傷?”這便是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盲目的自信了,堅信著即便是遇到了危險,心愛的情郎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受傷。
青年心中細細思索她說出的每一個字,沉思良久才追上她。兩人嬉笑玩鬧著,一路走走停停才到了懸崖底下那片盛開的淩霄花。
一大片紅的、粉的、火紅的淩霄花擁擠著爭吵著迎著朝陽傲然綻放,即便是再大的風雪,再嚴寒的溫度也不能令它們錯過一年一度的花期!
少女一眼就看中開在最中間那從最豔麗的淩霄花,她祈求的眼波**漾在青年心裏。
“我想要那從開得最好的淩霄花,亞德先生可能為我摘來?”說這話時,她的眼睛不敢再看對麵的人,她盯著自己的鞋麵,手指不安攪來攪去。
他應該不知道在克洛洛時期曾有一小國國王用淩霄花求愛自己的王後典故吧……不會的,他最是討厭那小國國王,上次還說那國王愚蠢至極才會令王國覆滅呢。
可是這般自欺欺人的心思如何能瞞過對麵的青年呢?
青年臉上也浮現一絲錯愕,不過很快他也想起那典故,眼裏浮現幾絲情動,深深望了她那雙眼眸,便大步流星小心跨過花叢為她采摘淩霄花去了。
“這淩霄花摘了之後花期便沒多長時間了,我之前自己做了些鮮花保鮮劑,滴入水中可以養上半個月之久。”青年臉上綻放溫柔笑容,那雙眼睛裏隻剩下她的身影。
少女此時也一改剛才的羞澀表現,落落大方的收下這捧嬌豔花枝。掏出雪白手帕,她眼裏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心疼,“瞧,亞德先生手上都被刮傷了。倒是茉莉的過錯了呢……”
青年手指劃過少女手心的時候似帶著灼熱溫度,不然怎麽會令她輕輕顫抖呢?
“不礙事,隻是費了些勁取了些淩霄花種子。想著茉莉小姐喜歡,想要培育出來,往後天天送一支給茉莉小姐呢。”
少女聽言反而眉頭一蹙,剛想開口質問他到底懂不懂送淩霄花是什麽含義。
卻一頭撞進他深情目光,他的聲音既磁性又含糊,聽在她耳朵裏令心髒陡然漏跳一拍。
“要送上一輩子才好呢……”
少女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等扭扭捏捏定要情郎做這做那才肯承認自己心意的女郎,她十分坦誠,全然不避諱自己對麵前人的喜愛。
她粲然一笑,“若是要送一輩子,那我可不止要淩霄花呢。我要你見過的所有好看的花枝。亞德先生可別想著用淩霄花忽悠我……”
少女懷裏抱著燦爛淩霄花,紅色的花枝在這白茫茫一片的雪地中尤為顯眼。像是一簇火焰,跳動著,在他的胸膛中火熱跳動。
亞德裏恩覺得自己眼睛一定出問題了,不然如何能將麵前清秀少女此時笑容認為是他見過最美的笑容,沒有之一,並且心中對此深信不疑。
青年忐忑伸出左手。
此時少女和青年的眼神都閃躲著,躲著心裏那砰砰跳的心跳聲,怕驚擾到對方。
最終還是少女在這場無聲的溫柔拉鋸戰中認輸了,她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放在青年手中。用力一拉,便將青年險些拉得踉蹌倒地。
她銀鈴般笑聲響起,“快走啦。亞德先生,我餓了,快招待我吃頓難得野餐吧,還有那瓶怪味啤酒。”
青年不著痕跡握緊了她的手,一點點撬開她的手指,慢慢與她十指相扣。
被牽著的少女仿佛能感受到他左手溫度正透過手套傳遞過來,她佯裝鎮定保持著語氣平靜和他閑聊起上次書信中他們爭論的觀點。
而青年也體貼地沒有拆穿她。
兩人找到一處空地,青年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野餐布和小桌子,還拿出了柔軟蒲團墊在少女身下。
見她被怪味啤酒嗆得四處找水喝,體貼遞上蜜飲,終究還是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得來她一個大大白眼。
正當兩人嬉鬧之際,少女突然看見他背後的密林中閃灼著一點銀光,因其隱藏在雪地之中才不易被人發現。
被她看見時,那隻銀箭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射來了,她想將他拉過來卻猛然發覺已來不及了。
她直接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與力氣一把推開了亞德先生,自己卻生生受了這一箭。
力道極重的銀箭直接穿透少女肩膀,殷紅血液染紅了她身上雪白披肩,比她身旁放著的淩霄花還要鮮豔。
“亞德先生,你沒事就好呢。”她撫摸著他的臉龐,蒼白手指還想要擦掉他眼裏淚水卻發現已失去力氣。
“亞德先生以後不要再將茉莉當成傻子了呢,米克麗麗的自傳是禁書,大陸都沒有流傳,隻有宮中才有的。”
“或許要叫亞德裏恩王子殿下才更合適呢……”
“王子殿下,可滿意這場試探?可是茉莉累了,就當是一場美夢吧,夢醒了便把茉莉送往紫荊花街道第36號吧……”
亞德裏恩不停低聲喚著“茉莉”“茉莉”
青年小心抱起她一個閃現便到了馬車之上,馬車急駛著到了城中最有名的精靈醫館,取了箭矢後青年毫不猶豫給她喂下珍貴無比的聖水藥劑。
他承認,他故意散步消息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他今日要去賞淩霄花。
他確實有心試探,可是當他看見她毫不猶豫替自己擋箭,他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他淪陷了。
比起害怕她是不是誰的探子,他更害怕她就此離開自己身邊。
或許,更早的開始,他就已經溺在海裏,還不願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