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大人,莊子內的農戶共132戶,都是從前鎮子解散後聚集在一起的。之前的莊園主都讓我們種甜水菜,如今都被雪災給凍死了……”一黝黑漢子躬著身子跟在白裙少女身後,恭敬地匯報著莊園現狀。
他衣不蔽體的襤褸衣衫與少女潔白衣裙形成鮮明對比。
窮與富的溝壑,就橫在眼前,卻怎麽也跨不過去。
南希跨入被積雪覆蓋的田地,掃開白雪,拔出一顆甜水菜。
類似於前世的大白菜,不過被凍壞了。
“1300畝田地都是這般麽?”
黑臉漢子不敢隱瞞,跪伏在精靈大人麵前忍不住哭求起來,“都是這樣的,雪災把所有甜水菜都給凍死了。精靈大人,大家已經沒有糧食了。好幾個半大孩子都約好了實在過不下去就去奴隸市場自賣自身換些糧食……”
“求求精靈大人救命啊!”快要兩米高的壯漢此時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而他哭求的對象卻一臉平靜始終一言不發。
見精靈大人走遠了,黑臉漢子抹幹眼淚爬起來追上去。
現在世道想要活下去都是奢望了,他已經想好了,若是這新的莊園主沒有任何表示就去自賣自身換些糧食好歹能讓家中老母親活下去。
“現在1000斤糧食可以買到多少奴隸?”
“回大人,一個青壯年勞力在奴隸市場的價格是100斤糧食。”黑臉漢子臉上滿是悲憤,現在人命比草還賤。
行至一片村落,房子都是木屋,密密麻麻擠著,像是個極小的貧民窟。
正當黑臉漢子猶豫要不要把大家都叫出來,精靈大人身邊的精靈侍從卻給自己打了個手勢。
他連忙大聲嘶吼著把大家都趕出來。
一雙雙黯淡無光的眼睛齊齊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忐忑不安更多的是麻木不仁。
再沒有糧食他們都要死了,誰還管莊園是否易主呢?
南希打量著這群人,無一不是單薄衣衫,一大半都是衣不蔽體。每個人眼中都是麻木不仁,臉色蠟黃,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
他們的手指皆是腫脹不堪的樣子,那是隻生於平民冬天才害的怪病。令手指奇癢難耐,嚴重的還會令手指腫脹不堪甚至流膿。
平民們害了此病隻能將雙手泡於熱水中,可是大家哪有那麽多的柴火可以燒熱水隻為了泡手?
大家都管這病叫做霍拉,是一種長有牙齒的蟲子之名。隻因這病若是放任不管,嚴重的時候會被凍掉手指。
每當這時,大家都會苦中作樂笑稱,是霍拉把人的手指給咬掉了,以此來嚇唬不聽話的小孩。
南希明白,這是凍瘡,更不是什麽怪病。
突然,她看見了一對“與眾不同”的母子。
他們的肚子鼓得高高的,但詭異的是膚色要比其他人更加蠟黃。
她走向這對母子,蹲下直視這孩童眼睛,“你這幾日吃了什麽?”
沒想到她的問話讓這位母親極為緊張,臉色蒼白拉著兒子退後幾步跪在地上,“精靈大人我們沒有偷莊子上的糧食!我們什麽也沒吃!”
她望著那婦人閃躲眼神冷哼,“你帶著他吃土就是自找死路!是你親手將他送入死神的懷抱。”
她淡淡聲音鑽入莊頭耳朵中,“清點人數,把所有吃土的人全部清點出來。用催吐劑,什麽時候吐幹淨了才算活下來。”
這和前世那場大逃荒吃觀音土的難民有何區別?
隻能說他們還沒到易子而食的程度?或許已經有了這樣的跡象而她還未發現。
“若有吃了人肉的通通趕出去!”南希皺眉,這是她第一次直麵雪災對這些靠田地為生農民的影響,這樣慘烈景象實屬令她心驚。
“殿下,我們帶了些糧食想要生火熬些魔獸湯想要發給這些農戶……”跟著殿下的幾個水係不忍看見這些孩童麵黃肌瘦的樣子,吞吞吐吐開口。
南希點點頭,沒再管忙得熱火朝天的水係精靈和喜出望外的農戶們。
她一人踱步走入這片排列極為擁擠的木屋。
一共140多戶木屋,有些年久失修已經被積雪壓塌了。
離這裏不遠處,零零落落離著幾塊墓碑。其中有好幾個都是新立的墳墓。
“精靈大人,前些日子孩子們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偷偷去林子裏摘了些傘草,用雪水煮了吃了,四個孩子都死了。”
“傘草?”
這老婦人拿出來的所謂傘草不就是蘑菇麽……
估計這裏的人從來沒有吃過蘑菇,不懂辨認,吃到毒蘑菇而死。
“讓所有人把家中的所有傘草都拿出來。”
南希則提步走向莊園邊緣一處密林之中。
這處密林處於兩個莊園的相接處,兩方都不願為了搶地盤而傷了和氣,久而久之就成了無主之地,成了兩個莊園中農戶們不時進林中設些陷阱倒也能捕捉到些兔子什麽的,也算是難得的葷腥了。
與莊園中的冰冷溫度相比,一進入到林中就能感到溫度回升幾度。幾十米的高的大樹,此時正值結果期。
南希一雙眼睛找尋著地上生長的蘑菇,不一會就看見了一叢鮮豔的蘑菇。找了好久才勉強找到一叢能吃的雞腿菇。
利落將這叢雞腿菇摘了個幹淨。
要出林子的時候卻發現有一絲感知連接。
「精靈,前些日子有人族采了這些傘草,他們都死了。這些傘草不能吃的」
眉頭微微一挑,這些竟然還隱藏著一群樹精?能誕生靈智的起碼四階了。
如果不是她今天摘了傘草,想必它們還會繼續隱藏下去。
「傘草分為有毒和無毒兩種,還請各位吸收掉有毒傘草的生機,孕育無毒傘草。也算為這群可憐人族一點活下去的希望了」
「咦,你的身上有生命之樹的味道!可精靈的生命之樹不是已經消散自身了麽?」腦海中傳來的樹精聲音拔高,疑惑無比。
「我已培育出新的生命之樹」
「擁有生命之樹的精靈可號令萬木,我將遵從您的命令」
「必要之時您可號令萬木,我們都願為生命之樹獻上力量!」樹精傳來的聲音虔誠又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