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真的上了手術台上,她的心裏都還是懸著的.

【掃描斷掉的血管,放大百倍投射在我視野】

即便有了係統的加成,她的手也肉眼可見的在顫抖。

見此,大臣們都不看好,就這副樣子,還什麽破腹之術發明人?精通醫術?

估計又是庫斯卡王城自吹自擂呢。

不過當拿起手術刀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變得犀利,雙手穩穩當當的不再有一絲抖動。

就像利劍出銷一般淩冽氣質令一旁看好戲的眾大臣們慢慢的不再開口,反而神色凝重的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畢竟躺在上麵的手術對象是他們城主大人最寵愛的小兒子,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他們也要倒大黴.

城主大人可不會和任何人講道理。

她的手動了,坐在椅子上雙眼聚精會神盯著斷腿。

城主府的侍從說小少爺是被魔光狼一口咬斷小腿,在戰鬥中受傷,創麵上估計還有一些碎屑需要清理。

南希強忍著心理不適拿起這隻斷腿,從係統中換出了幾瓶生理鹽水不停衝洗著斷腿截麵,直到血肉模糊創麵顯露出才停下。

“來個人幫我穩定他的斷腿,我需要幫忙!”

有侍女湊上前去幫忙卻被安蒂亞城城主拂開,他要親自看著這精靈公主是如何接上自己兒子的斷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南希滿頭是汗。

汗水幹擾了她的視線,她剛想斥責助手怎麽不給自己擦汗,卻猛然想起這裏沒有她所熟悉的精靈助手了。

“請城主大人安排侍女為我擦汗。”

這場手術幾乎耗盡了南希所有心神,她讓係統給自己打掩護,她則把獵神之目催發到極致才總算看見了血管肌肉中隱藏的連接神經。

強忍著腦子快要炸裂的疼痛她趕緊讓係統把自己的視線放大百倍投射在視野裏。

就這樣都花了一個小時才勉強接上了第一條神經。

而這斷腿斷掉的神經何止千條?

南希咬緊牙根決心拚一把,心脈斷裂的苦楚都受過了,難道還能被一場手術打倒?

於是她一麵不時拿著生命藥劑一飲而盡當飲料喝,另一邊是一門心思的捧著斷腿手術。

但看那眼睛都恨不得鑽進斷腿的架勢就足已讓這群看不起她的粗漢麵麵相覷大為震驚。

直到夜幕降臨,這龐大的續接神經的龐大工程,她才完成了不到十分之一,但南希已經快要到達極限了。

也虧得這裏是魔幻的魔法大陸,這斷腿脫離人體那麽久還保持著新鮮,看樣子還能撐個十幾天,要撐不住的時候她打算給斷腿打上一針生命藥劑保住斷腿的新鮮。

不然照她這個龜速,怕是早就失活了。

失活的斷腿就算最後接上了也失去了行動的能力了。

這場孤身奮戰的無聲戰鬥持續了很長時間,久到她就已經可以熟練的忽略因為極度運行功法而快要爆炸的腦袋。

以及她身邊的侍女已經變得可以鎮定自若地擦掉她眼中流出的血淚。

“精靈公主,我的腿不著急,你可以先去休息下。”躺在手術台上的埃爾羅忍不住出聲。

自他醒來已經五天五夜了,這個精靈公主不眠不休,從未有過一絲懈怠。

她臉色之蒼白,連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要問手術中的病人如何能保持清醒神智?

自然是因為手術過程被拉得太長,不可能讓他全身麻醉那麽久,南希幹脆局部麻醉了。

“病人應該保持安靜,不要幹擾到手術過程。這是你的腿,不是我的。”

埃爾羅無奈閉上眼睛,這是她第三次拒絕讓她去休息的提議了。

他的心裏也燃起幾絲希望,或許精靈公主真的能讓他重新站起來呢?

父親曾說過會不惜一切代價煉製出斷腿重生的藥劑,可是那樣勢必要花費數十年的時間。

即便能用上藥劑長出斷腿,他成為殘廢的這幾十年又有誰可以補回來呢?

他要如何趕超幾十年時間帶來的實力差距呢?又要如何在幾十年的時光裏忍受一切異樣的眼光。

那樣,還不如,去死!

所以他才會換下那被安排好的傭兵,他想搏一把。

為自己搏一把,反正,再壞的結果也不會差過現在了,不是麽?

南希才不管病人心中在想些什麽,她的眼裏唯有那斷腿。

她隻知道,她,勢必要接上它!

——

日升月落,清晨烏鴉的啼叫吵得人心煩。

埃爾羅隻覺得自己睡了好長一覺,睜開眼便看見了父親和母親守在自己身邊。

“埃爾羅,我的寶貝,感覺怎麽樣,疼不疼啊?”美婦人湊到他跟前一臉心疼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卻突然發現那精靈公主不再拿著刀為自己手術,而是臉含笑意望著自己。

“手術已經完成,耗時13天6小時。我自信已經為你接上了90%以上的經脈,剩餘百分之十由於太過細小接不上。以後用溫養經脈的特殊材料溫養腿部經脈是可以慢慢生長出來的。”

“現在調用你的一絲魔力,緩慢地探向腿部經脈。感覺不對就要立即停下,不能勉強。”

埃爾羅顫抖著手,眼裏冒出一絲眼淚,撐起身,調動著魔力小心翼翼的流向左小腿。

他能感覺到失而複得的小腿當中有血液流淌,那麽,他是真的可以站起來了麽?

雖然有些不順,有些艱難,但,經脈確實是暢通無阻的!

“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是複健了。不能心急,一切都需要慢慢來。城主大人,勞煩您安排侍女為我準備休息房間。”南希看見他腳趾動了動便下了結論,不欲多說直接退下跟著侍女隨便找了個房間就倒頭大睡。

議事廳中一眾驚掉了下巴的大臣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精靈公主當真做到了!

安蒂亞城城主安撫了抱頭痛哭的母子二人,轉眼看向身旁一位顯得特別彪悍的大臣。

“按照之前的承諾,要賦予精靈公主可以調動城中賑災隊伍的權利。至於賑災的軍隊就由阿道夫你負責吧。”

被提到的阿道夫正是逼迫南希不得不答應這場手術的大臣,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趾高氣昂的神氣,隻能苦著臉應了。

要他在一個女人手下做事,已經是最大的懲罰了,這樣的恥辱肯定會被克夫他們笑上一百年不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