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斯卡王城中一處布置略顯陳舊的城堡中,一位青年在房間中踱步不停,他的眼睛不時張望著門口。
“殿下,國王陛下已經到了城門口了,我們的人已經將消息告訴了迪夫近侍官了。相信國王陛下一定會盡快去地牢見精靈公主了。”所以您就別摻和這件爛事了。巴倫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壓在心裏不敢說出來。
可即便是得了消息,他眼中的焦慮絲毫未減。他的目光定在了窗台上花瓶中被加持了魔法依舊開得鮮豔的淩霄花。
這原本是他與戀人的互訴衷情的愛情象征,如今再看卻更像是場笑話,無聲嘲笑著他的愚蠢,他的無能……
誰能想到他對精靈下手的原因僅僅隻是為了在事成之後分得一兩個精靈培育出花枝送給茉莉呢?
他設想過無數結局,可就算是做夢也沒想到竟然是自己,親手將日思夜想的愛人一步步送進無盡深淵。
精靈公主接近自己定然圖謀不小,這煎熬的十三天夜裏他強迫自己不想去猜測她的目的。更不想懷疑這些日子她與自己寫的信她對自己的情意到底是真是假……
他隻知道,他早就溺在海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向死而生。
國務議事庭中大臣們吵得不可開交,有堅決要處死精靈族以絕後患的,有要國王將所有精靈充入奴隸的,有主張息事寧人再給精靈一次機會的。
其中王後黨叫囂得最為激烈,他們異口同聲一口咬死非我族類不可能完全臣服,要國王將所有精靈收編為奴隸後再處死精靈公主。
這樣既可以奴隸精靈,又永絕後患,一舉兩得!
亞德裏恩看著他們吵得麵紅耳赤,心中無限悲哀。什麽時候他們國家的大臣們眼中隻有利益了呢?
“精靈王族天生具有血脈壓製能力,精靈公主若死前發動血脈呼喚,精靈也能擺脫奴隸印記壓製自絕心脈。”
“那就讓精靈公主死前沒有能發動血脈呼喚的能力不就行了。”說話的大臣滿不在乎。
“也許皮克伯爵讀過的書不夠多呢,精靈是自然之神的寵兒。精靈是這個大陸上聆聽神諭最多的種族,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剝奪精靈王室對精靈的血脈聯係。七千年前綁架精靈小王子試圖威脅精靈王的薩裏然國王為此付出了滅國的代價。”
“寧死不屈的精靈王子在自絕心脈前發出血脈呼喚,暴怒的精靈王派遣精靈軍隊在短短一月內就將一個小型國家覆滅。”
“或者說,到時精靈真的死了,皮克伯爵能夠承擔後果?”
歐文王子眼底劃過一絲精光,他看著大王子與皮克伯爵唇槍舌劍你來我往,爭鋒相對毫不相讓。
再想起昨天夜裏探子傳來的情報,一抹隱秘笑意悄無聲息爬上他的嘴角,轉眼消失不見。
轉而欣賞起跳得老高的那幾位大臣,他們都是王後黨勢力,平日裏仗著王後對他嗤之以鼻。
不過……
嗬,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果不其然,沒等多久他就聽見了父親隱忍著怒氣的嗬斥。
“夠了!在議事庭中鬧成這個樣子,你們這些老家夥貴族的氣度都學進狗肚子了麽!讓精靈充當奴隸?虧你們想得出來,看那些平民會不會跟你們拚命!”
“堂堂人口過億的大國連已經簽了血契圖騰總人口不到四百的精靈部落都容不下?”
國王怒而拍桌,喘著粗氣將當日精靈公主懟他的話甩在大臣臉上!
國王氣極,連多看這些蠢貨都覺得心口疼。
他拂袖而去,跨出議事庭大門時,腳步停頓,說出的話卻比那寒冰更要冷酷三分,頓時令這些大臣們瞬間冷靜下來。
“是不是這些年我沒有開殺戒,你們就忘了我是怎麽繼位的?比起魔獸,我的刀宰過更多的貴族!”
國王出了議事庭卻沒回寢殿,反而轉了方向。到了地牢門口時,揮退所有侍從,隻留著迪夫跟著。
當他看見自己心愛的小薔薇靠在牆角雙手模糊的樣子,他眼中的怒火幾乎快要將地牢掀翻。
“我記得,我下過命令,不準任何人提審芙薇。”國王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將迪夫嚇得冷汗淋漓。
“是王後陛下!”迪夫壯著膽子回答,從國王身上迸發出的寒意讓將他的身子包裹,血液似乎都快要結成冰。
跪在國王身後的牢頭們一個個麵如白紙,抖得像個篩子。他們知道,今天就是他們的死期。
“傳醫官為小薔薇療傷。”
他跨入灰暗牢房,躲在角落中的芙薇聽見動靜頭都沒有抬隻是緊緊蜷縮著身子。國王心中一痛,捧在手心都嫌不夠的小薔薇竟然被人如此對待!
是他不夠好,沒有保護好她。
正當國王的手想要觸碰小薔薇時,芙薇突然蜷縮起身子,拚命往牆角縮。本就血肉模糊的雙手因為她這般動作,因為生命藥劑有些愈合跡象的傷口直接崩開血流不止。
隔壁牢房的動靜也讓迷糊中的南希徹底清醒,血肉模糊一團的雙手抓住玄鐵欄杆大力搖晃發出哐哐聲。
“誰敢動芙薇,我南希定要他日後償命!有種你們這些虛偽的貴族衝著我來啊,孬種懦夫!你們這群就該活在臭水溝的死臭蟲!”她聲嘶力竭嘶吼直鑽進所有人耳朵。
從來沒有被人這麽罵過的國王還未收回來的手就那麽定住,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些想要處死精靈公主的大臣了。
就這張嘴……
他突然又想起來那天這精靈公主在殿前也是這樣,一點都不帶遮掩的破口大罵。
國王自然不可能跟她計較,給迪夫使了個眼色。
迪夫鑽進牢房在離薔薇夫人幾步遠的距離輕聲道:“薔薇夫人莫怕,是我呀,迪夫……您不要怕,陛下來救您了。”
芙薇的嗓子早已嘶啞說不出話來,她隻是呆呆望著牢房中離自己不遠的偉岸國王,眼裏突然冒出淚水。
那模樣就連迪夫也心疼的很,更不要說國王了。國王轉過頭,眼底一熱眼睛變得濕潤幾分。
“小薔薇,我這就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