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大王子在院中等著了。”

他們從黑土荒原到庫斯卡王城已經快要兩年了,這麽長時間磨煉,尤裏已經再不是從前那個將所有情緒掛在臉上的少年了。

他接待大王子之時不論是那臉上掛著的得體笑容還是讓人找不到任何錯處的禮數,都足以讓人誇讚這是一個十足的精靈。

即便他的心中恨不得將麵前這個惡心男人千刀萬剮。

亞德裏恩聽見動靜,強裝鎮定轉頭看去,她的腳步輕盈,陽光灑在她裙角透出朦朦朧朧的光暈。

“上次給大王子開的藥劑看來有些效果。您經脈中的寒氣有減少的跡象。接下來您隻需要按時服用這藥劑就行,十日後再來複診,南希再為您調整藥方。”

這已經是他厚著臉皮第四次複診了,要不是他帶來的四階藥材還勉強看得過眼,她就直接讓人將他轟走了。

自己行不行,心裏沒點數?

讓自己給他看“不孕不育”他倒不以為恥反以為榮了?

“這都全靠精靈公主醫術精湛,往後若是能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會推辭。”亞德裏恩知道這事沒得商量了,再來打擾估計她會直接將他給扔出去。離開的時候眼底深處分明是隱忍克製的不舍。

“南希沒有能用得上大王子的地方。還請大王子往後少喝點酒,喝酒後記得離芙薇遠點就是對南希最好的報答了。”她還不忘往他的心裏再紮上一刀。

馬車上,亞德裏恩反而低低笑起來,讓一旁的巴倫擔心殿下是不是被那精靈公主刺激得精神失常了,還是那精靈公主配的藥劑真有什麽問題?

他都那樣勸了,可是殿下依舊固執地要喝下那藥劑。本來就沒有病,幹什麽要喝這鬼藥劑,誰知道那精靈公主是不是下毒了?

“殿下,這藥劑還是不要喝了吧?”

巴倫眼裏的擔憂濃得化不開,亞德裏恩看見了無奈說道:“那藥劑沒有任何問題,就是有點苦。”

她絕對是故意的,他從來沒有喝過這麽苦的藥劑,吃再多糖果都壓不下去,整得他一連兩天都沒有胃口。

而他竟然莫名還有些高興。

這樣的惡作劇是不是代表著她對自己還有感覺?或者自己本身就是個喜歡被虐的變態?

他沒猜錯,南希她就是故意的。

她心裏怨氣無處發泄自然得讓罪魁禍首體驗下什麽叫做“良藥苦口”

她一點都不擔心他會生氣。

任何沉浸在戀愛中的人,不論男女都十分擅長在心中為所愛的人找各種各樣的借口。

亞德裏恩王子雖然幼年過得艱難,但他接受的依舊是王室貴族教育,那刻在骨子裏的高傲是怎麽偽裝也去不掉的。

他有作為王子的自傲,篤定了她一定會被自己的魅力折服。

他有自信,即便她接近自己別有目的最後也一定會愛上自己。

嗬,男人的自大與迷之自信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南希,你看,是不是這樣的布料?”

蘭伯特灰頭土臉從煉金室跑出來捧著一小節布料大呼小叫,而正在院落的精靈,不論正在做什麽,視線都被他手中布料不自覺吸引。

藍色布料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隨著殿下的手撥動竟然閃爍出深淺不一的藍色光芒,美不勝收,簡直就是完美的藝術品!

“嗯嗯,是這樣的布料,不過閃粉加得太多了,忽略了布料本身的顏色,它該是陪襯而不是主角。”

蘭伯特仔仔細細品味著,腦中靈光一閃,“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伊撒爾審視著她手中那塊布料,“芙薇想要複寵?可是殿下,她與國王糾纏越深,越是難以將她帶走。”

南希手中緊握布料,語氣堅定,與其說像是對著所有精靈宣誓不如說是說給自己聽的。

“待蘭迪爾王國複立之時,我將身穿戰甲腳踏銀皇天隼風風光光將芙薇從庫斯卡王宮之中接走!”

亨利走到伊撒爾身邊,“你不該提起芙薇。”芙薇是她心中最痛傷疤,他不該輕易揭開。

伊撒爾抬頭看向亨利眼下那醜陋疤痕,“芙薇越是受寵,國王就越是不可能將她放走。”

“沒有芙薇,精靈早就已經分崩離析,不是死就是作為貴族的奴隸。”亨利比所有精靈都看得清楚,國王留著精靈的理由十分明顯,他想要給芙薇一個上得了台麵的身份罷了。

“芙薇越是受寵,精靈越是安全,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就越充足。你如何能這樣輕描淡寫揭開她們兩人最為痛心的傷疤。”

難道南希不想帶走芙薇麽?

難道南希不明白這樣的道理麽?她清楚得很,但她無能為力。

隻能盡自己最大努力為芙薇複寵提供幫助,她看著芙薇一步步走向深淵之時該是如何痛徹心扉?

任人宰割的戰敗俘虜竟然要靠著女人庇佑而存活,沒有比這更讓精靈受人恥笑的了。

亨利的幾句話院中的精靈們也聽得清清楚楚,他們沉默著不言語,隻是心中的仇恨之火燃燒得更為猛烈,驅使著每一個精靈沒日沒夜工作。

還有忙碌才能令他們的靈魂變得麻木,變得強大!

伊撒爾抹去眼中的眼淚,他從前看著南希長大,與芙薇的關係也比其他精靈更為親近。

他沉默著將新煉化好的一朵毒瘴交給了瑞嘉娜,“你來分配吧。這毒瘴甩出去足夠可以令五階以下的人瞬間毒發身亡。”

“我會交給傷員。”瑞嘉娜沉著臉應下。

“我會給芙薇設計衫裙,我有一個想法,春日宴時我需要跟著你們進宮為芙薇梳妝。”

“沒問題,你假扮成安娜的樣子跟著我進去。”

院中發生的一切南希自是不知,此時的她還在和查德對柏成商行的賬目。

“我看城中女郎大部分用的都是我們出的口脂,怎麽就這麽點利潤?”

“珀金之前賣了一筆大訂單,我們現在還在趕貨。對方轉手倒賣,賺足了差價。”

“毀約金多少?”

“600萬金幣。”

“直接違約,賣出去的顏色我們不賣了。讓伊撒爾這幾天想幾個新顏色出來,恩,綠色、藍色這些不常規的顏色,用於描畫額間花鈿。從今往後幻星首飾行不管賣什麽,包裝盒上印出一個獨特的標誌,就用朱韶花吧。”

“讓我們來引領舊潮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