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好小吉娜的事情,她叫上蘭伯特和查德、利特隊長幾人準備去處理灌溉土地的事情。
昨天三個儲水器都裝滿了水源。她已經放棄了淨化江水的這個選項,直接選擇了由精靈們施放水球術。耗時是耗時了些,總比淨化水源來的簡單。
要真一心一意的和江水死磕,也不知道要投入多少精力,而且最後也無法保證成果能對得起投入的精力。所以她幹脆選了放棄。
她用隔絕陣圈了一公畝的土地。隔絕陣一般用於隔絕外界危險,起到隔絕聲音,危險預警以及一丟丟防禦的作用。用來隔絕水分往外流反正是綽綽有餘了,但是很少有往下延伸的,一般就延伸到地下1米處,不過對於他們也夠用了。
一般一個小型隔絕陣的作用範圍是5*5,中型的是10*10或者更大的有30*30的。畢竟也沒有陣法師專門研究這個入門級的陣法。
他們用了4個小型隔絕陣圈了10*10的土地。放好陣石後,就開始灌水。
幾個人都齊齊施法從儲水器引出水流澆灌在土地上。
沙地吸水性很慢,才放了沒多少水,就蓄起來了到人的腳踝處。南希見狀脫了鞋,挽起裙擺,問蘭伯特要了翻地的農具,是一種類似於前世鋤頭的農具,製造原理都十分相似。
她選了塊地方一鋤頭下去把土壤翻起來,讓水向下滲透。
“各位,開始勞作吧,爭取今天把這事幹完。”
頭發被發巾包住,袖子和裙擺都被固定在腰間,不停揮舞著笨重的鋤頭一下一下的鋤地。嬌貴的公主何曾幹過這樣的粗活,虎口處很快磨起片片紅腫的水泡。
很疼,但是南希卻不曾叫苦叫累。熟練掏出銀針挑破了水泡,用布巾簡單包紮下就繼續勞作。
尤裏很是心疼剛想要開口卻被旁邊的查德搖搖頭攔下。
殿下她一直在成長。反而是他們一直在強行對殿下施加他們的情緒。總是他們覺得太辛苦了,想讓殿下放棄。
要想成為殿下的夥伴就得無條件支持她的任何決定。
他們多幹些,殿下就少受點罪。
他和尤裏不一樣,沒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想要跟在殿下身邊就得自己爭取。
四個人都頭一次幹翻地這樣的農活,花了1個多小時才堪堪翻完地。退出陣法等著土地曬幹。
火辣辣的太陽也不負眾望,二十幾分鍾就幹透了。
等土地幹透了又開始放水、翻地、等地幹。不停把更深的土翻上來,循環了6次。南希往土裏插了個一米深的木棍,取出來時底端微微濕潤才停止了勞作。
此時已到了下午日頭正毒的時間,四個人都累的夠嗆。
蘭伯特力氣大平日裏冶煉礦石的時候通常需要成千上萬次的捶打,所以這樣的勞作對他來說小菜一碟。一個人就翻了一半的地。
至於精靈這邊就比較淒慘了,除了利特隊長情況還好以外,南希、尤裏、查德無一例外滿手都是血泡。
休息了會,再用懸浮術將翻出來的土填平整,再放滿了水,水線到人的膝蓋位置。等水慢慢往下滲透。晚上再過來一次放水,估計過個幾天土地的鎖水性就大大增強了。
他們在驛站門口與蘭伯特分別,南希請他轉達明天清晨她將再次拜訪哈維長老商議土地之事。
精靈們回到大廳,依然覺得疲憊。利特隊長癱坐在椅子上,小精靈們纏著他繼續講昨天沒講完的故事。被纏得沒法隻好懶洋洋的繼續編造著所謂的傳奇故事。
南希則拿出羊皮紙,執筆不時敲打著桌麵,思考著學堂的課程表怎麽排。想的入神時,一碗熱騰騰的湯遞過來。
“殿下,這是我和伊撒爾今天中午熬製的,加了些藥草味道還不錯,特意為你們留的。您一定累了,快喝吧。”
是了,她今早出門的時候就交給大祭司100個料包,讓他找廚藝好的精靈負責中午做飯。
不過伊撒爾?唔,她現在聽到這個名字都還心虛的很…………估計待會告訴他,她替他收了吉娜做學徒他又要炸毛吧。
濃香的鮑魚咬一口滿是湯汁,舌尖還能嚐出淡淡藥草清香,確實好吃的不得了。怎麽同樣是料包做的,梅琳達做出來的比她好吃多了。
南希絕對不承認自己這輩子還是個廚藝廢,臉皮厚的誇讚起梅琳達廚藝真好,以後她就有口福了雲雲。
直誇得梅琳達笑的花枝亂顫,慈祥得看著她猶如看自己的孩子。殿下長大了,真好呀……
“殿下若是喜歡,我每日都為您準備。隻希望殿下時時注意自己的身體,千萬不要過於勞累……”
梅琳達不懂那些奈爾森他們說的那些政治上的彎彎繞繞,她活下來的唯一理由就是替瑟爾薇守護南希。
既然殿下喜歡她做的湯,有用得上她的地方那就更要專心鑽研讓殿下吃的更好才行。
南希感受到有一隻手正輕輕撫摸著她頭發,她看著梅琳達疼愛的眼神,忍不住眼眶一熱。
“梅姨,你放心啦。我好著呢。”她站起身子轉了個圈圈,全方位的向她展示著自己根本沒事。
披散的頭發轉出好看的弧度,裙擺如花綻放,最亮眼的便是她臉上撒嬌般的甜蜜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我去叫伊撒爾過來為殿下療傷。”
梅琳達看著她就像朵花兒嬌美,心裏慰帖極了。眼尖發現她雙手手心都有著斑點血跡,立馬去叫伊撒爾來為她療傷。
至於伊撒爾願不願意來,梅琳達想他會願意的。他那個愛喝酒的酒鬼父親當初可偷了她不少果子酒呢,她倒是不介意父債子償。
不得不說,精靈們從本質都是護短的……無一例外。
南希一句不用了還未來得及說出口,梅姨就轉身離開了。真的不用啊……她真的沒事。為什麽沒人相信她呢。
她心裏欲哭無淚。她就是想要暫時逃避伊撒爾而已……
待伊撒爾冷著一張臉真的來了,在梅姨愛憐的視線下,她硬著頭皮不得不伸出雙手。
傷口被細心地塗抹上綠色藥膏,冰冰涼的感覺一下傳來疼痛頓消。
她知道,這是行軍路上伊撒爾自己在路邊采集的藥草製作而成的藥膏。
看見梅姨滿意離去,她頂著伊撒爾冰冷目光開口,她真的覺得頭皮發麻。
“今天我去地精部落,和他們商議好建造一個學堂。族內的小精靈們和小地精們一起學習,他們提供教材,我們提供老師。你負責教導煉藥科,我正在排課程表,你有什麽特別要避開的時間嗎?”
“自然是沒有的。您是公主,而我隻是一個普通的精靈。您的命令自然要無條件聽從。”
又來了又來了,伊撒爾口裏的高貴公主說。
“除了這個您應該還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吧。”
南希抬頭,正對上他銀色眸子,平淡的眼神望著她。她卻感受到無盡冷意。
“地精部落提出希望吉娜可以拜入你的門下做個煉藥學徒。我替你答應了。”雖然心虛她還是輕聲說道。
“我不希望你再為了給地精部落的傷者施放治愈術浪費自己的時間和精力。”
“你是精靈族內都少見且寶貴的醫師。希望你可以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
伊撒爾離開森林時還是位騎士,不過短短百年就成為了四階醫師,還精通煉藥術。他又該經曆了什麽呢。
不要再這樣卑微了,吉娜不值得,任何人都不值得。
不想再和伊撒爾發生爭吵,她說完就溜了。絕對不是心虛,絕對不是!
“你們需要上藥嗎。”伊撒爾轉頭詢問尤裏他們。
“不用了。你的藥膏留著給殿下用吧。殿下皮膚嬌嫩容易受傷。”利特隊長大大咧咧開口,渾然不覺好友聽見後瞬間變冷的臉色。
“昨日殿下聽沐恩說你被地精的人呼來喝去才決心要和地精那邊共建學堂。她想要為你爭取,不惜用嘉圖陛下從前教給殿下的秘法為籌碼讓地精那邊同意。為的僅僅是你和小吉娜名正言順相處的時間而已。”
尤裏神色低落離開,殿下何曾主動向人這般低頭呢……
“伊撒爾,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我不認為當初菲莉絲遇襲一事是全因殿下造成的。”
一片沉默中,伊撒爾聽見了查德淡淡聲音。利特隊長也歎息一聲拍了拍好友的肩膀離開,將沉默留給他。
銀發精靈垂下頭,坐在椅上發呆。
他當然知道和公主無關。可是無能的他找不到妹妹,滿腔仇恨憋在心裏日夜煎熬,卑鄙的他怨恨起公主,才得以讓自己舒服些。
仿佛怪罪在別人頭上,就可以忽略掉自己的無能。
他攤開雙手,記憶中心心念念妹妹的麵容已有幾分模糊。是不是時間再久一些,他終將忘了妹妹的模樣?
他是個廢物!無能且隻知道狂怒將罪責歸咎於別人身上的廢物!
在無關的人身上尋找妹妹的影子,仿佛對方笑的開懷就如同妹妹還陪在身邊一般。
可是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妹妹早就不在了!再也找不到了!
淚水劃過,他閉上眼無言默聲哭泣著。是痛苦,是愧疚,是絕望,是從時間長河眺望不到任何希望的哀嚎。
菲莉絲,我好想你……
求你,還活著,就在我找不到的角落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