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利特隊長傳來消息,讓我們回去一趟。大祭司要見您。”查德等門羅走遠才皺著眉頭遞給她一張紙條。

南希看過後就用火球術燒得精光,麵色越來越冷,“我現在就回去,你們拖住門羅。”

一聲鷹唳劃破長空,剛宰了一頭豹子的門羅若有所思地抬起頭看向遠方,轉頭對查德他們道:“我們往裏麵走吧,我聞到了一些味道,可能是有魔獸剛剛產崽,興許能搞到一些魔獸奶,我以前學過一個秘方可以用魔獸奶烹飪食物。”

一個合格的隊友就是要給同伴留出足夠的時間不讓同伴為難。看見了也當做沒看見,聽見了也當做沒聽到。

她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地精部落,站在窗前望著離這不遠的帝國軍隊駐地,眸底冷光慢慢翻湧。

“南希殿下,事情就是這樣。威娜現在身中劇毒,但精靈不敢治療。”哈維長老歎了口氣,這叫什麽事,諾爾亞帝國當真連臉麵都不要了給一個將死的人下毒?

匆匆趕到的利特隊長看見熟悉的身影,脆弱一下湧動心頭令他眼眶濕潤,“殿下,您救救威娜吧……”

她看向伊撒爾,目光平靜,“為何不用毒瘴?”

“威娜沒有水靈護體,用毒瘴煉化毒性隻有死路一條。”伊撒爾打量著她,她的身上有絲絲血腥味,她又成長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

“晚上我會用幫威娜用水靈煉化毒瘴。”這水靈原本是留給芙薇的,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麽多了。

她的身形陡然扭曲就這麽消失在了眾人視線中。

再次閃現時出現在了帝國軍隊駐地中一處布置清雅的房間之中。

這裏空無一人,唯獨床榻之上躺著一個麵色蒼白的青年。

他正貪婪地看著自己的愛人,目光是那般火熱。

“茉莉,我還能見到你,真好……”

“守著你的那個暗衛呢?”

“被我的好二弟調回去了。父親也同意了,他徹底放棄我了……”他咳嗽一聲,竟然咳出來一口鮮血,詭異的是竟然是黑色的血液。

“我的魔力之源被廢,父親也徹底放棄我了,他甚至允許王後的人給我下毒。隻是連累了你的族人,和我一起中了毒。”他是知道的,魔力之源被廢是他兩位弟弟共同的傑作,中毒則是父親默許。

父親他不會在意一個已經廢了的兒子,也很樂意讓他成為他兩個弟弟的磨刀石。

手腕傳來溫涼觸感,他自嘲笑笑,“別白費力氣了,六階毒藥無藥可解。”他抬起左手想要觸碰愛人的臉頰,又不敢最終還是無力垂下了。

南希眉頭越皺越深,毒性已經深入他的魔力之源,除了煉化毒瘴別無他法。

亞德裏恩沉迷在她的親近很是欣喜,將死的他已經不去在意愛人眼中的究竟是愛意還是厭惡又或者衡量著什麽。

“都要死了還用魔力養著那盆淩霄花?”南希目光掃向窗台那盆開得豔麗的淩霄花,它更像是吸收著他的生命力才能開得如此嬌豔。

他傻笑著,“這是你送我的呀,你忘了麽?有它陪著我就像有你陪著我一樣。半年前它快要枯萎了,我就用我的鮮血滋潤,還好它挺過來了……”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直到他發現自己魔力之源出了問題,為時已晚。

再後來他能感覺到每日送來的飯食都被下了毒,他無力反抗也不想反抗。他隻有乖乖吃下去,巴倫才能活著。

他懂得,他一直都懂。宮廷中這些肮髒醜陋的一命換一命的“規矩”,隻是遺憾再也見不到她了,也連累了她的族人。

他有時甚至在想,等她回來後發現他已經死了可會為他傷心難過?還是發現偽裝成她的精靈受他連累死去會氣憤的將他墳墓扒開鞭屍?

以她的脾氣,她是做得出來的。

都可以,隻要她能記住他。

一種心酸的感覺漸漸籠罩了南希的心髒,她明明對他隻是做戲,為何見了他這般樣子會如此難過呢?

“你死了,精靈就沒有理由繼續待在這裏了。你不能死,我會救你。”南希別過臉,不讓他看見她眼中淚水。

亞德裏恩艱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沒有反抗甚至緊緊回握。

他扯開一抹笑容,他虛弱地連哭泣的氣力都沒有了,“不會的,二王子和三王子鬥得正厲害,誰都不希望精靈回城變成對方的籌碼。隻要王位之爭沒有結束,精靈都是安全的。我會努力活著……”

他會努力活著,給精靈足夠的時間。

眼淚再也憋不住了,他身體經脈已經被腐蝕出一個個空洞,他該有多麽痛?日日夜夜痛入骨髓,有無數的機會他可以自我了結,卻一直苟延殘喘著受敵人折磨隻為了給精靈足夠的時間。

他難道不知道自己接近他是別有用心嗎?為什麽要做到這種程度?

“茉莉,別哭。你哭得我心疼。”多少夜晚,他希望她能夠為他感到難受痛苦,就像他一樣。可是當他真的看見她的淚水卻又痛恨起自己無能,見她落淚比自己受折磨還要痛苦。

她破涕而笑,輕輕擦幹他眼中淚水,“亞德,茉莉會救你的。我會用生命之樹力量幫助你煉化毒瘴,毒瘴可以吸收掉你身體內所有毒性。你會活著的……”

“真好。有了新的生命之樹,往後你便不再孤單了。茉莉,若我死了,你能將我葬在萬木之森嗎?”

“不,你不會死的!”她趴在他身上大哭不止,一遍遍呢喃著。

“若我死了,你能將我葬在萬木之森麽?”他卻固執地問著,似乎一定要得到一個答案。

“亞德,你不會死的。我答應你,往後你若死了,我會將你葬在我萬木之森。待我也故去我會讓下一任精靈王將我的一部分骨灰與你合葬在一起。”

“若有來世,我隻做你一個人的茉莉可好?”

這是她能給他的唯一承諾了。

“若有來世……”他低低呢喃,他的手終於撫摸到了愛人的臉頰。

若有來世,我隻是亞德,而你也隻是茉莉。